自黑袍男人出现在她身边,直接在她身旁,身兼数职。
无论是博学多才,精通天文地理,西洲大陆奇闻轶说的师爷……还是剑道修为强悍,西洲几无敌手的保镖……亦或者是厨艺高超,深谙她吃食喜好的私厨……再或者,比她的如意袋还要称职,她需要什么,他总能及时拿出来……
……打架弄伤了,阿榛他身上,帕子止血药随手拿出来。
……忘记了带伞,突然遇上倾盆大雨了……阿榛他随即能往她手里塞一把伞,还是她最喜欢的竹骨桃花伞。
扶苏蹙眉,暗躇:不过短短二十几天,她已太过依赖黑袍男人了。
若非此刻,阿榛他主动提及灵枢阁生意事务,怕是她还得再过许久,才能后知后觉地记起……
高大而神秘……拥有着好闻的,每每能抚平她躁郁心绪的木樨淡香……什么都会的黑袍男人……
阿榛,他可是堂堂灵枢阁的一阁之主啊!!
灵枢阁,天岐东境、南境最大的药材商行,富甲一方,据说与太尉府还有些许关系呢。
扶苏将被角揪得更紧,神色却显得很是轻松,乐呵呵地,轻笑着叮嘱黑袍男人。
“千万别跟我客气!!”
前思后想,扶苏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茶桌边上,正握着滚烫陶药盅,谨慎过滤药渣的黑袍男人。
扶苏加重了语气,颇认真道:“虽然东境、南境我并不特别熟悉,但阿榛你一定要相信我,昭阳府有钱!!”
天山冰参的冷香愈来愈时浓郁,黑袍男人将药碗端到了她面前,但他虽面色如常,一副生人勿进的冷若冰霜……
莫名的,毫无缘由的,扶苏竟错觉,她捕获了黑袍男人幽深冷凛眸底的一抹意味深长的苦色。
难道灵枢阁的药材生意真出了大问题?灵枢阁要倒了?
扶苏一瞬恍然大悟,难怪昨夜蒹葭小筑的招婿晚宴之上,黑袍男人自始至终,心事重重,神思恍惚。
甚至后来,她被奴兰国主呼韩邪半邀请半胁迫地从蒹葭小筑带走,也没见黑袍男人他出手阻止一下。
扶苏在心底那小黑本子的背面,记上了一笔——寻个机会给媚娘送一封火漆银笺,命她打听打听灵枢阁的生意状况。
这边厢,扶苏刚刚被黑袍男人灌了一口比黄连蛇胆苦涩百倍千倍的滋补药汤,那边厢,小楼屋外,突有敲门声响起。
来人是复陆宰相府的侍女,毕恭毕敬地请示着——“离姬娘娘您醒了吗?是否允得奴婢进屋,为您梳洗呢?”
“离姬娘娘?!”
扶苏失声惊呼,话落后,才意识到屋外有复陆宰相府的人。
她又忙不迭压低了声音,借着手撑床榻边沿的力气,凑到黑袍男人耳边,极小声地问:“昨夜问到此时……阿榛……”
“你真的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十二年前,你到底是如何将我从奴兰皇城救走的么?”
黑袍男人曾说,是他放弃了营救被困奴兰皇城的顾婉。
起先,她是深信不疑的,但如今,她,有点不相信了。
“离姬娘娘?您醒了吗?”
待离小楼屋外的侍女恭敬有礼:“奴婢是奉国主之命前来的,请离姬娘娘梳洗完毕后,前往蒹葭小筑,与国主一道用餐。”
半晌,离姬娘娘的屋内始终没有回答。
奴兰小镇狂欢整夜,复陆宰相府也不例外。
日上三竿时,侍女们才壮着胆子敲响了那位传闻中的离姬娘娘的屋门,但屋内的离姬娘娘,似乎并不想搭理她们。
突地,离姬娘娘的屋内,传出来了,咚地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