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个惨字了得!!!
数不胜数的人,大多数是身着异族盔甲的奴兰军士,也有部分军士身着天岐军服,其中,掺杂着褐衣粗衫的普通老百姓。
扶苏一下明白了,烤肉香从何处飘来……迎面朝他们围拢的这一群‘人’——破破烂烂的衣衫之下,却是一具具被烧得皮焦肉黑的尸骸,火烧过后的容貌只剩下黑黝黝的眼睛窟窿,边走边往下掉烧焦肉块。
“难怪,我适才远远望去都是一团黑,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家侄子看起来害怕极了,先前沉稳淡定的青衣罗衫少年,紧紧抓着扶苏手臂,微微发抖。
“扶苏夫人,这就是雁谷关成为废地的原因吗?”
所幸,暗黑人影数量众多,却始终保持着摇晃身形,踉跄脚步,步履极其缓慢地朝他们靠近。
不管来者是否心存恶意,强忍住呕吐感的扶苏清楚,他们继续原地不动,只会坐以待毙。
干脆一把拉上赵家侄子,扶苏两人爬上了视线可及范围之内,仅存的一座雁谷关城墙。
虽说残破城墙目测只剩下一丈高,聊胜于无,但甫一站上雁谷关破城墙,扶苏紧绷的心绪竟然得到了稍稍的缓解。
“扶苏夫人,您适才说我们可能是被困在了一种结界里,您有破阵之法吗?”
……结界?……破阵之法?
没错!
本该正午十分的雁谷关,却处于死寂的深夜。
时辰混乱,她本就猜测是阵法。
只是不知为何,她适才却一直想不起来这一点,所幸赵家侄子此言提醒了她——结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阵法,其迸发的结界之力竟然如此强悍,能够颠倒整座雁谷关的时辰天候,甚至能够维持着尸骸临终之际的状态。
更令扶苏惊奇的是,她并未从雁谷关的阵法中察觉到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凶气。
否则,她根本不会误踏入雁谷关所布置阵法的范围之内,被困其中。
雁谷关此阵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时辰……
诡怪的时辰——好像是将雁谷关大火后的某一时刻,用结界无形包裹了起来。
尚未确定焦尸大军所为目的,扶苏不敢轻举妄动,干脆凭高远眺,打量周遭的景物。
孤月躲进了厚重层叠的黑云里,夜色深沉,断壁残垣之间,暗影憧憧。
焦尸晃晃悠悠,一刻不停,潮水般覆过扶苏与赵家侄子原本所站的位置。
半晌后,浩浩****的乌泱一片,最终还是将孤舟似的破城墙,围了起来。
赵家侄子最先发现的那一道高大强壮的暗黑人影,从焦尸大军的最末,闲庭信步般,直至站于焦尸大军最前面。
乍一与它对视,扶苏毛骨悚然,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只剩左独眼。
想来是遭受烈火烧毁后,大半张脸皮融到一处……但他的烧伤,是痊愈了的!!
那么!这是一个活人吗?!他是焦尸大军的统领吗?!
思及此,扶苏精神抖擞起来,赵家侄子似也想到扶苏所念,两人异口同声,惊诧大呼。
“你是谁?!”
极致沙哑的声音,含含糊糊,一字一字地回答了扶苏。
“不……忘……我……是……不……忘……”
与此同时,扶苏心头猛地一颤,剧痛袭来,耳旁响起了一道熟悉的低哑烟嗓,沉沉唤着她小乖。
——“小乖,这是火陵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