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杨厂长!久仰!前几天报上报道过……”
“贺先生,”杨帆打断高个子青年人的话,急切地问:“您可曾看见她是怎么摔成这个样子的?”
“哦,是的,这位小姐骑着自行车在我前边。通过西大桥以后,您知道吧,下桥后是一段下坡路,人们骑自行车的速度都很快。不过,早晨人并不多,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三个小伙子骑着变速车从后边飞速而来,从我身边呼啸而过,便到了这位小姐身边,只见他们说说笑笑从这位小姐身旁擦边过去,好像有一个人从左边撞了这位小姐一下,就见这位小姐车子一晃便滚下了路边的沟里。我从后边赶到时,她已经躺在沟里动弹不得,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到医院来。”
“谢谢您!我代表华仪厂感谢您,感谢您助人为乐!我们华仪厂职工将学习您的精神,为国家为人民创造更多的财富!”杨帆激动地说。然后转向身旁的郝主任说:“回头,你带这位贺先生到厂里去,将贺先生代付的各项费用给报销一下!”
“好,好!”
“贺先生,欢迎您到我厂做客!”
“非常高兴!”
杨帆让郝主任和贺先生先聊一聊,自己则回到病床旁边仔细观察询问沈丹的伤势。
“贺先生在哪儿任职呀?”郝主任亲切地问。
“陶瓷厂。”
“噢,现在那个厂放长假了,你也下岗了吧?”
“是啊,现在打零工呢。”
“嗯?你在打零工?那就到我们华仪厂来吧,怎么样?”杨帆回过头来说。
“那太好啦!我叫贺宝忠,请杨厂长多关照!”
“好,回头让郝主任带你到厂里办手续上班吧!”杨帆一边说一边抚摸观察着沈丹的腿脚。关切地问:“沈丹,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儿!”沈丹平静地微笑说。
“哼,还‘没什么事儿’呢!”胖胖的护士走进来插话说:“X光片子出来了,你右肩锁骨骨折,右臂尺骨骨折,右腿腓骨骨折,右脚摭骨骨裂,你说你还要怎么样才算‘有什么事儿’呢?”
“啊?这么严重啊!”郝主任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看沈丹打着不锈钢夹子的肩膀,裹着厚厚沙布的胳臂,直挺挺硬梆梆的腿脚,又是啧嘴又是摇头。最后说:“沈总工程师,你好好养伤吧,需要什么吱一声!华仪职工都为你伤势担忧,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沈丹依然微笑着。
杨帆想留下来陪陪沈丹,和沈丹聊一聊。便对郝主任说:“郝主任,你带贺先生先回厂去吧,让人事科给贺先生安排个适当工作,并将贺先生代付的费用单据拿到财务科去报销。好,去吧,对厂里职工说,沈总工程师受了点儿伤,不重,过几天就会好的!”
“是!”郝主任和贺宝忠到病床边,和沈丹道别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杨帆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来。
“厂长,还有事儿?”郝主任停下,回过头来问。
“沈总工程师是我们的厂领导干部,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能住这样人多嘈杂的病房呢?”杨帆扫视了一下周围说,“你速回厂里,开一张介绍信,带一张支票来,到医院住院部联系一下,看有没有单人房间给沈总工程师调换一下!”
“好,好!”郝主任回答,转身和贺宝忠一起走了。
“沈丹,真是的,把你伤成这样!”杨帆坐在病床旁的小方凳上,抚摸着沈丹包着纱布的肩臂腿脚,眼眶里闪动着泪花不安地说:“这都怨我,都怨我!”
“怨你?怎么会怨你呢?”
“沈丹,你没有觉察吗?以劣质原料造成石英连熔故障,把你撞下沟里摔成重伤,这两件事儿是偶然的、孤立的吗?”
“你是说,有人暗中策划破坏华仪生产?”沈丹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企图以劣质原料毁掉我们的石英连熔设备,结果是只出现了故障。正当我们紧张地排除故障恢复生产的时刻,他们又使出缺德的致人死地的伎俩,想摔死你之后没有人能排除故障恢复生产。虽然你幸免没死,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伤势这样严重呢,起码在百日之内不可能去研究指导排除故障恢复生产了。这样他们就得到喘息的机会,以便在石英材料产品市场上击败我们。”
“哦——是章磊这家伙!我们去告他!”沈丹气愤地说。
“告?我们没有证据,只靠推测是打不赢官司的!”
沉默。
“沈丹,那天晚上,酒后失态……真对不起你!请你……”
“不!你不要说了!”沈丹抬起左手,用手掌捂住杨帆的嘴,脸上飞起了红云,像绽开的红牡丹。花瓣似的红唇颤动了一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