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我也不蹬,你也别舍!”
刘彬确实搞不懂:最近,他请连莉出来玩儿,她总是坐人力三轮车,三两块钱的车费,却出手大方地给一张“一老一少”的票子,路程稍远一点儿,还要中途换车,莫名其妙!
“大叔,请停下!”连莉冲三轮车夫喊了一声,然后对刘彬说:“你不愿意坐,就下车吧!”
车停下了。连莉从车上跳下来,将一张“一老一少”的钞票递给车夫,说声“不用找了”,也不顾刘彬,径直走进路边的一家茶座。
这是一家别具一格的音乐茶座。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既有包间、火车座,又有便席、八仙桌。前面,有一块略微高出地面的演唱台,一支五人的电子乐队在演奏,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歌手站在那里演唱。时而,会有一位颇具天赋的茶客来了雅兴走上台一亮歌喉,赢得一片欢迎和鼓励的掌声,女服务员给他(或她)送上一束花儿。时而,还会有一两对、三五对恋人情侣走到前面那块空地翩翩起舞,给茶座增添轻松与欢乐的气氛,一曲结束下来,客人们也会给予表示赞赏和谢意的掌声。
刘彬和连莉面对面地坐在一处火车座里,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天儿。刘彬三天两头请连莉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连莉总是不愿意和他唱歌跳舞,不过,只要见见面说说话,看着连莉那俏丽的容颜,听到她那圆润好听的说话声,他也感到很欣慰很舒服。再说啦,相互之间的了解、沟通、感情的交流和发展都需要时间,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一步登天嘛。他觉得自己很有信心很有把握征服连莉,他暗自鼓励自己耐住性子坚持下去,心诚自然会使连莉受到感化,总有一天连莉和他的感情会产生飞跃!
连莉隔三差五的应邀出来散散心。不管是刘彬请还是章磊请,她都赴约。自从杨帆进入通达公司打破了她不和男孩子交往、不进歌屋舞厅的自我封闭式生活起,和杨帆经常在一起唱歌跳舞餐饮,似乎已经成为她的生活内容的一部分。可是,和刘彬在一起也好,和章磊在一起也好,却没有和杨帆在一起那种感觉,她觉得无论如何提不起她的精神来。她心里明白,和刘彬的交往充其量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刘彬哪刘彬,没办法,我连莉不是有意玩弄你的感情,实在是我们彼此不适合,可以说找不到一点儿可以共同拥有的感觉!
如今的饭店、电影院、音乐茶座什么的,都设计装修成“火车座”——当然,电影院和录像厅的坐位都是单一方向向前的,饭店和音乐茶座的坐位则是对面坐的,可以三四个人面对面地边吃边聊。那火车座的靠背都设计制作得很高,人坐在那里可以遮住头顶,各坐位之间彼此看不见无干扰,以便恋人情侣坐在那里悄悄地以实际行动交流感情。
此刻,连莉坐在火车座的正面,屁股稍稍往边上移一移,可以看到前面的歌手唱歌。一位女歌手正在唱一首流行歌曲。她娴熟地运用音色和力度的变化,时而婉转,时而热烈,时而悲愤,时而激昂,高亢时如行云流水,低沉时似旋雪回风,歌声悦耳,充满了真实情感,蕴含着无限魅力,给人以鼓舞和力量。虽说音乐茶座是边听音乐歌曲边品茶聊天儿的地方,可连莉觉得看那歌手唱歌比听她唱歌更有趣儿。
“哎,连莉,你喜欢什么歌曲?通俗唱法,民族唱法,还是花腔?”刘彬觉得干坐在这儿沉闷没意思,便试着找个话题和连莉聊聊。
“民族的。”连莉回答,眼睛还看着前面的歌手作态。
“我也是。时下,人们都喜欢通俗歌曲。通俗歌曲固然是有它的特点,简洁明了,好学好唱,甚至唱错了跑调了也无所谓。但是,民族歌曲的艺术魅力是通俗歌曲所无法比拟的。特别是,有些通俗歌曲单纯追求刺激,可以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吼吼,还有的通俗歌曲干脆就是在说话或哼哼,没有什么曲调和旋律,真让人无法领教。民族歌曲节律鲜明,优美动听,让人听了身心愉快舒畅。所以,我还是更喜欢民族歌曲。”刘彬发一通儿议论,也不知连莉听进去一点儿没有,便以征询见解的口气问:“连莉,你说呢?”
“哦,是这样。”连莉回答。眼睛还看着前面,欣赏着那里的恋人情侣的舞姿。
前面,一双双一对对的恋人情侣的舞姿潇洒、舒展、优美,时而快如鼓点跳动,时而慢如落燕游鱼,给人以美妙神奇的感受。
连莉想起了和杨帆一起跳舞的情景……
“刘彬,我们走吧!”连莉站起来伸个懒腰。
“再坐一会儿吧!”刘彬以商量的目光看着连莉。
“没意思,走吧!”
“也好。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到外边走走也好。”刘彬也站起来。
“哎,二位,要走哇?”
刘彬闻声扭头看,见章磊走过来,满脸堆笑地看看连莉又看看他。
“哦,章哥,你也到这儿来啦?怎么,自己来的?”刘彬微笑着和章磊打招呼。
“怎么,我就不能到这儿来品品茶听听唱歌休闲休闲?没有对象陪着自己就不能来?”章磊虽然脸上还堆着笑,心里却在骂:他妈的,姓刘的龟儿子!你别他妈的猫哭老鼠——假慈悲!
“章哥,你坐吧,我们回去了!”连莉不冷不热地说。
“难得这么巧,我们就在一块儿品品茶听听歌聊聊天儿嘛!”章磊说着就坐下了。
“章哥,改日的!今天,我们已经来好长时间了,该回去了!”刘彬脸上带着歉意地微笑着说,又转向连莉:“我们走吧!”
“章哥,给章伯父带好,让他有空儿到我家坐坐!”连莉礼貌地和章磊打招呼,“再见!”
刘彬和连莉肩并肩地走了。
“呸!”章磊冲他们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骂道:他妈的,走了个杨帆,又来了个刘彬,姓刘的龟儿子,你夺人所爱,别他妈的那么得意,走着瞧!
章磊坐在刚才刘彬和连莉坐过的火车座,心里忿忿然。近几个月来,不知怎么这么背!他妈的,老鼠钻进了风箱里——窝火又憋气!现在,我章磊什么都没有了,没了企业没了钱,他妈的,豪华饭店不能进,歌厅舞厅不欢迎,小妞儿也泡不上!现在,他妈的,连个知心伙伴也没有——连胜跑哪儿去了?因为他妈的一条女人的大腿一颗女人的美痣送了命?程老二真他妈的够狠的,竟然下此毒手!——章磊确信,连胜死了,被程方给害了……
章磊站起来,匆匆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