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暖融融的冰屋里,李峰睡得正沉。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轻轻唤他:“小郎君,小郎君……”
李峰费力地掀开眼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茫然地西下张望。冰屋里静悄悄的,公主和侍女们还在酣睡,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小郎君,小郎君……”那声音又响起来,细细的,从身后的小窗口钻了进来。
李峰循声望去,才看清窗口外探着个脑袋,正是牛二。
“怎么了?”李峰压低声音问道,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陈将军叫你过去,说是有急事。”牛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好。”李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冰屋。
陈武和程处默正站在山顶的风口处,手里各攥着一副望远镜,眉头紧锁地望着山下。
见李峰过来,两人同时转过身,陈武伸手指了指山脚的方向,沉声道:“你看,敌人来了。”
“哦?”李峰精神一振,连忙拿起望远镜,凑到眼前望去。
只见山脚下的山谷里,一支队伍正缓缓蠕动着,像一条疲惫的长蛇。士兵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不少人东倒西歪的,活像喝醉酒的醉汉,连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哈哈!”李峰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快意,“这帮人看着都快累散架了,妥妥的疲劳之师啊!”
“可不是嘛。”陈武沉声应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程处默在一旁叹了口气,惋惜道:“要是现在能冲下去,一个回合就能把他们打垮!只可惜……”
“没有什么可惜的。”陈武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山下的队伍,“他们敢这么毫无防备地行军,就是料定我们不敢贸然下山。现在这样才好,不用我们动手,累也能累死他们大半。”
陈武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山腰的方向:“你再看看,飞羽他们几个还在那儿歇着呢。”
李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飞羽等五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半山腰的雪地里,看那位置,约莫走了三分之二的山路。
“估计是真累坏了。”李峰感慨道。
“连飞羽他们都累成这样,那帮敌军只会更狼狈。”陈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李峰又将视线转回山下,忽然指着队伍中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问道:“陈将军,你看那个骑马的,跟在几个骑兵后面,衣着和旁人不一样的,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头领?”
陈武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应该就是了。看他那摸样,十有八九是突厥人。”
“啊?突厥人?”李峰吃了一惊,“东突厥不是早就被陛下打垮了吗?”
“所以我猜,多半是西突厥人。”陈武沉声道,“他们怕是想趁着冬日边境防备松懈,来搞点小动作。”
“可他们这么一支队伍,离长安这么近,怎么会没被发现?”李峰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事透着几分蹊跷。
“嗨,这事儿轮不到我们操心。”陈武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陛下和朝堂上的大臣们自会去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守住这座山,护好殿下们的安全。”
李峰点点头,不再多问。
可没过多久,李峰忽然盯着山下的队伍,贱兮兮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陈武和程处默面面相觑,一脸疑惑:“小郎君,你笑什么?莫不是累糊涂了?”
“我……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李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神秘兮兮地说道,“保管能让这帮突厥人吃不了兜着走!”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程处默急得首跺脚,催促道。
李峰也不卖关子,立刻吩咐护卫:“去,把那两架无人机拿过来,再找一根长铁丝,一块长方形的石头,还有些塑料袋和布条!”
护卫们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飞快地取来了东西。
李峰蹲在雪地里,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先用铁丝牢牢固定在无人机的底部,铁丝下端绑上那块长方形的石头,又把塑料袋和布条一层层裹在石头上,缠得密不透风。
“你这是要做什么?用火攻?”陈武看着他的操作,皱起眉头,“就这么点布条和塑料,烧不了多久,怕是没什么用。再说,无人机飞在空中,下面的火晃来晃去,万一烧到机身,岂不是得不偿失?”
程处默也连连摇头:“是啊小郎君,这法子看着悬得很,不如算了吧?”
“不不不!”李峰连连摆手,得意地解释道,“我这可不是火攻!你们看,这石头沉甸甸的,带着火苗飞,火苗根本不会乱晃!原理嘛,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楚,你们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