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壳碎片混合著衝击波,以落点为圆心,向四周横扫。
周围十几米內的士兵瞬间被掀翻。离得近的几个直接被炸成了碎块,离得远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崩溃。
“墙没塌!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个被炸断腿的僱佣兵嘶声裂肺地喊叫著,拼命往墙角缩。但墙角也不安全了,因为屋顶也在往下掉。
“打得好!打得好啊!”
赤嵌高地上,郑森举著千里镜,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打法。
以前海战虽也是对轰,但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只能在一个平面上互射,谁船坚炮利谁贏。打城池更是只能靠蚁附攻城拿命填。
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云端,手握闪电,隨心所欲地惩罚地上的凡人。
“王將军,那座內堡!给我狠狠地炸那座內堡!那是他们发號施令的地方!”郑森指著城中心那座最高的红砖建筑喊道。
“嘿,少主您就瞧好吧!”
王承胤此刻也是志得意满。他转过身,对那些已经打得手热的炮兵们吼道:“都给老子稳住了!刚才那一轮打得有点散!二號到五號炮,把角度抬高两分!目標,城中心那栋最高的小楼!给我把房顶炸个窟窿!”
“填药!”
炮手们光著膀子,兴奋地將装好的药包塞进还在冒著热气的炮膛。
“装弹!”
沉重的开花弹被两人合力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入炮口。一个老兵手里拿著一根烧红的铁条,眼神专注地盯著引信孔。
“点火!”
“放——!”
这一轮齐射,比刚才更加精准,也更加致命。
四颗开花弹几乎是前后脚地落在了內堡的屋顶上。
这里是揆一的官邸,也是整个台湾殖民地的行政中心。平日里,这里铺著波斯地毯,掛著油画,酒杯碰撞的声音彻夜不响。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最惨烈的地方。
薄弱的木质屋顶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炮弹轻易地砸穿了房顶,砸穿了用来装饰的天花板,甚至砸穿了二楼的地板,一直滚到了那一箱箱没来得及转移的陈年朗姆酒旁边。
然后,爆炸。
火药的点火加上朗姆酒的易燃,瞬间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火灾风暴。
整个內堡的二楼直接被掀飞了。巨大的火舌从破损的窗口喷涌而出,將屋內的文件、地图、还有没来得及跑出去的书记官全部吞噬。
揆一此时正躲在地下室的入口处,灰头土脸,那顶象徵威严的捲毛假髮不知丟到了哪里,露出光溜溜的脑门。
“总督阁下!不能在上面待了!这就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副手布劳克狼狈地跑下来,帽子上还冒著烟,显然是刚才被火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