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桑亲王的大帐內,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宰桑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著银碗,马奶酒在碗里微微晃动,映照出他那一脸惊恐和纠结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已经在传言中死了的大女婿,会突然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
一股冷风夹杂著血腥味灌了进来。
皇太极走了进来。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像个落魄者那样乞求。
他径直走到宰桑面前,拿起桌上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啪”地把酒壶摔在大帐中央。
“怎么?岳父大人不认识小婿了?”
皇太极冷笑著,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这里还是他的瀋阳。
宰桑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大……大汗?”
他吞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您这是从哪来啊?盛京那边多尔袞传来消息,说您在在深山养伤……”
“养伤?”
皇太极发出一声夜梟般的怪笑。
“多尔袞是想让我死在那深山老林里!他好舒舒服服地当他的摄政王,睡我的女人,打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刺骨的恨意。
宰桑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多尔袞那一套。谁看不出来啊?
但他现在能怎么办?
绑了送给多尔袞?那倒是大功一件。
可看著眼前这头虽然落魄但獠牙还在的恶狼,再想想自己那位受宠的女儿,宰桑犹豫了。
“岳父大人,我知道你在算计什么。”
皇太极突然身体前倾,那张脏兮兮的脸凑近了宰桑,眼神像是在看穿他的心肝脾肺肾。
“你在想,我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兵不过几百,地无一寸。把我卖给多尔袞,说不定能换两车好缎子,对吧?”
宰桑尷尬地咳嗽两声:“大汗说笑了,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皇太极打断他。
“那好,咱们就说一家人的话。”
“你知道多尔袞是什么人。他年轻,气盛,心狠手辣。他上位靠的是两白旗的刀子,不是咱们满蒙联盟的规矩。”
“现在他刚掌权,为了拉拢你,他对你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