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滚滚的黑烟升腾而起,与盘旋在城上空,不肯散去的禿鷲,在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类似的一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沿著桑乾河故道不断上演。
那些早已腐朽得只剩下空架子的卫所堡垒,在八旗铁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多地方的烽火台,甚至都来不及点燃狼烟,守军就已经被屠戮殆尽。
北线的军情预警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而此时。
阳和口,明军大营。
周遇吉正意气风发地与麾下眾將,在地图前商议著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阳和口的大捷,让他声威大震。
他准备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將被岳托攻占的几座堡垒全部收復。
“將军!”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脚步踉蹌地闯入大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將军!大事不好!”
周遇吉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斥候大口地喘著粗气,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道:
“建奴……建奴主力……不见了!”
“大同城外的,全是疑兵!最多不过万人!”
“而西边……西边靠近宣府地界的几个烽火台……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传讯了!”
“什么?!”
周遇吉猛地站了起来。
他几步衝到地图前,死死地盯著那条从大同延伸至宣府的漫长防线。
烽火台失联,只意味著一件事—被摧毁了。
而能悄无声息摧毁它们的,只有……
他背后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皇太极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大同!
“快!传令!”
周遇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变得嘶哑尖锐。
“全军集结!不,先派人去宣府!去居庸关!去京城!”
他一把抓住传令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肉里。
“八百里加急!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皇太极的主力,已绕道西进,直扑京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