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的將士们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了!”
他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求陛下恩准,末將愿为先锋!不破建奴,誓不回还!”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殿內主战派將领的情绪。
“末將附议!”
“求陛下下令决战!”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朱由检看著他们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无奈。
欣慰的是,自己终於有了一群敢战、想战的將领。
无奈的是,他们还是把战爭想得太简单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孙承宗。
“孙师傅,你怎么看?”
孙承宗轻咳了一声,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年轻將领,微微摇了摇头。
他一开口,就让殿內的喧囂瞬间静了下来:“诸位將军的求战之心固然可嘉,但老臣以为,陛下的决策是对的。”
“此战,不宜轻动。”
这话让赵率教等人更加不解。
“孙阁老!您这是何意?难道您也觉得我京营將士打不过那些建奴吗?”
孙承宗嘆了口气:“非也。”
他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用乾枯的手指点了点京城的位置。
“京城是我大明的心臟,京营则是护卫心臟的最后一道屏障。”
“皇太极此番入寇,其真实目的尚且不明。他是真为劫掠而来,还是声东击西,另有更大的图谋?”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眾人:“若我等將八万大军悉数派出,远赴山西决战,则京师必然空虚。”
“万一,皇太极只派了一部兵力在山西佯攻,其主力却突然转向,趁虚直扑京师。届时我等回援不及,那便是土木堡之祸再现,后果不堪设想!”
“土木堡”三个字,像一桶刺骨的井水,让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將领们瞬间打了个寒颤。
那种可能性,绝非没有。
“所以,老臣建议。”孙承宗继续说道,“我等应当採取最稳妥之法,深沟高垒,坚守京畿及周边各大关隘要衝。”
“后金军劳师远征,后勤补给必然困难。只要我们拖下去,不出月余,他们必然因粮草不济而自行退去。”
“如此,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將风险降至最低。”
孙承宗这番话有理有据,四平八稳,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將所能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
大部分將领都开始点头称是,觉得这才是万全之策。
然而,御座之上的朱由检,却再次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