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文官们,此刻全都低著头,像一个个锯了嘴的葫芦。
而那些武將们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在皇帝没有明確指令前不敢轻易开口。
朱由检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
果然。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身影从文官的队列里走了出来。
是都察院的一名张姓御史,钱谦益的得意门生。
只见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然后,他也不说话,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过分空旷的金殿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皱起。
“张爱卿,有本早奏,在此號哭,成何体统!”
那张御史抬起他那张挤出几道泪痕的脸,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腔调高声喊道:“陛下!臣不是为自己哭!臣是为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哭啊!为我那千千万万即將惨遭建奴屠戮的百姓哭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用力地擦拭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陛下!天降示警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古语有云,君王有德则风调雨-顺,四海昇平!君王无道则天灾人祸,四夷交侵!”
“如今建奴悍然入关,这不是边將之罪,也不是將士不用命,这是上天在对您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啊!”
“这是朝堂之过!是陛下……您的过错啊!”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名御史胆大包天的话给震住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指君父之过!
然而,更令人惊骇的还在后面。
那张御史的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呼啦”一下,走出来一大片!
足有近百名官员!
他们就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然后,异口同声地高呼道:
“请陛下,下罪己詔,以挽天心!”
“请陛下,下罪己詔,以安社稷!”
“请陛下,下罪己詔,以平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