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了客栈、茶馆、渡口所有话题的中心。
无数被科举独木桥挤得头破血流的寒门士子、怀才不遇的吏员、甚至略通文墨的农人,都看到了人生的转机。
他们变卖家產。
他们告別亲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陕西,西安!
……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在那些世代簪缨的书香门第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江南,崑山。
顾家是当地望族,亭台楼阁,书香满园。
一间偏院的书房內,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烦躁地將一本《资治通鑑》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就是顾炎武。
此时的他还很年轻,但眉宇之间已有一股与眾不同的英气。
他从小就不喜空洞的八股文章,更爱读史书、地理方志,以及各种关於国计民生的“杂学”。
为此,他没少被家族里的长辈训斥为“不务正业”。
最近,他又因一桩家族內部的財產纠纷,和主家的几个堂兄弟闹得很不愉快,心中更是苦闷。
就在这时,一个在北京城里做官的远亲,给他寄来了一封家信。
信里,详细描述了皇帝最近在京城雷厉风行的改革,以及这次石破天惊的“西北恩科”。
当顾炎武看到“不考八股,只问实务”这八个字时,他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经世致用”之道吗?
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去陕西!
他要去参加这场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考试!
他將这个想法告诉了母亲。
他的母亲大惊失色:“寧人!你疯了?”
“你好好的世家子弟,不去准备乡试,跑去跟那些泥腿子挤什么独木桥?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放?”
顾炎武却异常坚定。
他对著母亲,深深一拜。
“母亲,孩儿以为,读书並非为了光耀门楣,而是为了明事理、济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