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爱卿,”朱由检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科学院院长交给你,就是让你去做这些天才的『牧狼人!”
“你,可有这个胆气?”
宋应星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啊。
自己不也正是被世人视为“不务正业”的怪人吗?
若非得遇陛下这位知己,自己恐怕一辈子也只能在孤独和苦闷中了此残生。
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的內心该是何等的痛苦和不甘?
而现在,自己將有机会將他们从泥潭中拉出来,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功德?
“臣,有!”宋应星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鏗鏘有力。
“臣愿为陛下,牧此群狼!”
“好!”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给你一道手諭,你即刻就去办!”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內,朕要在京城见到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应星带著皇帝的手諭和锦衣卫的令牌,踏上了路途。
他先是去了浙江乐清,在一个堆满废铜烂铁、如同垃圾堆般的院子里,找到了形容枯槁的赵士禎。
当宋应星说明来意时,这个被家人视为疯子的举人愣了半晌,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嚎啕大哭。
然后他又去了陕西涇阳,叩开了王徵那扇紧闭了数年的大门。
当王徵得知皇帝不仅不反对他信奉西学,反而要重用他研究西学时,这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划著名十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嘉定,去了歙县,去了南京……
每一个被他找到的人,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沉默地收拾行囊,跟著他北上。
他们都是被这个时代拋弃的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当今天子会派人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你们那些不被理解的东西,朕要了。
一个月后,京城西郊。
一座由前朝王府改建而成的巨大院落,正式掛上了“皇家科学院”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