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隨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钱的士兵,还有些乾脆就在营房门口斗起了蛐蛐。
兵器架上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生了锈的刀枪。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根本不像个军营。
朱由检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冷冷地看著这一切,脸色越来越沉。
“陛下……”王承恩能感觉到车厢內压抑的气氛,他小声地问道,“咱们……还去找那位张参將吗?”
“不。”朱由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去士兵的营房,还有他们的伙房!朕要看看,朕的兵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
在那个带路士兵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普通的兵丁营房区。
这里比外面还要破败。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营房是低矮的大通铺,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现在还是白天,但很多士兵都躺在床上,用那床又黑又薄、已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被子蒙著头。
朱由检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士兵的注意。
他们看著这个穿著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眼中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一间营房。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和脚臭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几个躺在床上的士兵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了头。
朱由检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士兵床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小兄弟,我问你,你们今天的午饭吃的什么?”
那小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贵公子会跟自己说话。
他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这位爷,吃的是糙米饭,还有一碗菜汤。”
“菜汤里有什么?”朱由教追问道。
“有……有几片烂菜叶子,还有……没了。”
“肉呢?多久没吃过肉了?”
小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苦笑道:“肉?那可是好东西。上个月张爷过寿,大伙儿才跟著喝了顿肉汤。”
朱由检没再问下去。
他又走进了另一间营房,问了另外几个士兵,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的。
他转过身,对王承恩说:“去伙房看看。”
伙房里,几个伙夫正围著灶台打瞌睡。
一口大锅里还剩著一些中午没吃完的所谓“菜汤”。
与其说是菜汤,不如说是刷锅水,浑浊的汤水里飘著几片发黄的菜叶。
旁边的案板上放著几个装著粮食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