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妙元视线扫过花如令身后七位男子,他们容貌气度各有千秋,个个龙章凤姿,气度不凡,目光都带着好奇落在她身上。想必便是花满楼的六位兄长了。
花如令连道不敢,不经意瞥见长公主身后的柳环痕,脸上笑容瞬间一w僵,显然是忆起了她生吞活人的可怖一幕。
柳环痕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龇牙一笑,雪白的犬齿闪闪发光。
花如令:“……”
花如令嘴角抽搐了一下,往夫人身边靠了靠,干咳一声,开始向长公主引荐几个儿子。
亭、台、轩、榭、园、庭、楼,这七兄弟的名字,将园林建筑之美集齐了,十分风雅别致。
花满轩正用扇子掩着嘴,低声对身旁的花满榭道:“看来这位柳姑娘,便是那日活吃了宋问草的蛇妖吧。”
花满榭点点头:“应该是。听说她当时直接将人嚼得碎碎的,还从嘴里掉出来一条腿,可怕。”
花满轩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神色。
听得清清楚楚的花满楼和赵妙元:“……”
赵妙元斜了柳环痕一眼,她肯定也听到了,仍在沾沾自喜。
众人寒暄着往宴客厅走去。花如令与夫人刻意放慢脚步,陪在赵妙元身侧。她是个温婉妇人,言语得体,不住感谢长公主给花家请的爵位,以及对花满楼的照拂。
正行至一处月亮门洞,需拾级而上。花满楼稍稍落后半步,将手臂抬起,对长公主道:“妙元,小心台阶。”
赵妙元下意识地便将手搭上去,借力迈上台阶,动作流畅,习以为常。口中还在回应花夫人:“夫人客气了。花满楼待人至诚,是本宫常沾他的光才对。”
二人行为举止极其自然,仿佛没什么不对。然而,身边几个都是人精,一下便注意到花满楼对长公主的称呼,以及他们之间不一般的亲近氛围。
花满台轻轻“咦”了一声,与三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花如令走在稍前,也将那动静听在耳中。花夫人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目光相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探究。
花如令记得清楚,在毓秀山庄时,长公主虽出手相救,但与七童之间,分明是客气而疏离的。如今这般光景,着实大不相同了。
宴客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虽是家宴,但花家富甲江南,席面自是极尽精致,时令鲜蔬、江海珍馐,琳琅满目。
众人依次落座。赵妙元身份尊贵,被让至主宾之位,花如令夫妇在一旁相陪。花家七兄弟按长幼次序坐下,花满楼的位置,则在赵妙元左手边,方便照应。
起初,席间气氛还带着几分因长公主身份而来的谨慎,但花家皆是见多识广之人,加之花满楼从中调和,话题渐渐活络起来。从花朝节风俗谈到江南文玩,从各地见闻到时令美食,倒也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花如令满面红光,举杯起身:“殿下,老夫还要再敬您一杯。若非殿下当日在毓秀山庄出手相助,老夫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已交代了。此等大恩,花家上下,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