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们讲的是刑不上大夫,讲的是仙凡有別。修士杀了凡人,赔点银子便是恩赐。凡人伤了修士,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孔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长生直起身,目光越过大殿,投向那广阔无垠的苍穹,声音鏗鏘有力,如金石坠地,在大殿內迴荡:
“但在本王这里……”
“凡修我神庭法者,皆受律令约束。”
“敢仗著修为欺压凡俗者,斩。”
“敢视人命如草芥者,斩。”
“敢勾结外敌,出卖遗尘界者,夷三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斩”字落下,大殿內的空气便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掌教们,此刻脸色煞白,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这哪里是律法?这是要掘了修仙界的根啊!
万年以来,修士高高在上早已是公理。
顾长生这是要逼著他们把吃进去的特权,连皮带肉地吐出来!
“孔宗主。”顾长生转过身,目光如电,重新落在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孔丘明身上,“这笔桿子,你拿得稳吗?”
孔丘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眼前这个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从太古岁月中走出的帝王,正手持利剑,欲要斩断这数千年来腐朽不堪的陈规陋习。
接,还是不接?
接了,那就是彻底得罪了全天下的旧派修士,以后浩然宗出门怕是都要被戳脊梁骨,甚至可能被那些不服管教的魔修暗杀。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接?
孔丘明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星魂,又看了看那位正在擦拭龙鳞手套的慕容澈,再想想外面那三十六门太乙神雷炮。
不接,那就是现在死。
而且,死得毫无价值,连浩然宗的传承都要断绝。
更重要的是……孔丘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可是“神庭”的律法啊!一旦这套规矩真的立住了,那他浩然宗就是天下规矩的制定者!
到时候,就算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见到他也得低头叫一声“孔律座”!
这就是一场豪赌!赌顾长生能压得住这天下!
想到这里,孔丘明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彻底豁出去了。
“拿得稳!!”
他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显得格外狰狞而决绝:
“臣……愿为殿下手中之笔!粉身碎骨,亦要为这天下……立一个新的规矩!!”
“哪怕万夫所指,哪怕举世皆敌,只要殿下令之所至,便是臣笔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