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一贯掛在嘴角的慵懒笑意都消失不见。
唯有那双眸子。
那双眸子里,燃烧著赤金色的神火,像是两轮即將坠落人间、焚尽万物的烈阳。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穿过那些惊恐跪伏的宗门中人,瞬间扫过那还占有血跡的山门。
视线微微一顿。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即便隔著数百丈的高空,星魂和蛟魔王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杀意?
纯粹、冰冷、不带一丝杂质。
就像是一个高居九天的神明,正在俯瞰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顾长生的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定格在那张玉榻上。
看著榻上那个气息微弱、四肢扭曲、虽然被救回来但依然惨不忍睹的四哥顾长渊。
看著那个还在被紫鳶按著脑袋,把地面磕得血肉模糊的萧尘。
紫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长渊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还好。
还活著。
顾长生紧绷的指节微微鬆了一些,眼底那抹即將失控的猩红缓缓褪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其森寒、却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笑了。
“呵。”
一声轻笑,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清晰得如同惊雷。
“紫鳶宫主,倒是……挺懂事。”
紫鳶尊者那张平日里高贵冷艷的脸,此刻僵硬得如同刚出土的陶俑。
“懂事”二字,从顾长生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神魂都在颤慄。
顾长生没有再看她一眼,脚尖轻点龙头,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毛,飘然落在了那处染血的高台之上。
在他身后,三道风姿绝世的倩影亦隨之落下。
凌霜月白衣胜雪,手挽天霜,清冷如寒宫仙子。
夜琉璃黑纱赤足,紫金铃鐺无声,妖冶似暗夜幽曇。
慕容澈一身黑金逆鳞战甲,龙角崢嶸,霸气无双。
四人无视了周围那几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径直走到玉榻前。
顾长渊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被紫鳶用本源吊住了一口气,但那原本英挺的五官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那身曾经代表著紫霄剑宗无上荣耀的真传剑子服,此刻早已被鲜血浸透,成了掛在烂肉上的破布条,显得格外刺眼与讽刺。
“四哥。”
顾长生看著玉榻上那几乎辨不出人形的血肉,眼底的赤金神火微微一颤。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