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年真的人皇死战不退,或许这方世界早已化作宇宙尘埃?
就连道心坚定的凌霜月,握著霜华剑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苟且偷生……难道真的是一种错吗?
唯有慕容澈,那双恢復清明的凤眸中,厌恶之色愈发浓烈,却也夹杂著一丝无法反驳的憋屈。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之时。
“噗嗤。”
一声轻笑,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生站在虚空之中,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著那条自我感动的巨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延续?功德?英雄?”
顾长生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
“咚!”
这一步,並未动用任何灵力,却仿佛踩在了孽龙的心跳上,让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你管这……叫活著?”
顾长生伸手指了指头顶那死气沉沉的穹顶,又指了指门外那漫天飞舞的寂灭灰雪。
“天道残缺,法则崩坏。修士修至元婴便是尽头,再无飞升可能。凡人寿数不过甲子,终生活在严寒与飢饿之中。”
“你为了自己那一身龙皮不被剥下来做靴子,咬断了天柱,就像是把一群人关进了地窖,然后焊死了唯一的出口。”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声音骤冷:“这不叫延续火种。这叫……圈养牲畜。”
“你……”孽龙瞳孔剧震,想要反驳,却被顾长生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噎住了喉咙。
“还有。”
顾长生再次踏前一步,身上的月白锦袍无风自动,体內的昊天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皇道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谁告诉你,当年人皇斩下这一角神州,是为了逃跑?”
此言一出,不仅是孽龙,连身后的三女都猛地抬起头。
顾长生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看著眼前这条可悲的长虫。
“你说……人皇把他们关进了地窖?”
孽龙那双巨大的竖瞳剧烈收缩,似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刚欲嗤笑出声,却在触及顾长生那篤定到令人心悸的眼神时,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含混的低吼。
顾长生悬浮於半空,脚下虽无飞剑,却似踩著无形的台阶,一步步逼近那颗狰狞的龙头。
他身后的昊天印虚影嗡鸣震颤,洒下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將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当年那一战,人皇以身为阵,斩断这角神州,並非是为了逃,而是为了藏。”
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点虚空,仿佛在勾勒一副宏大的蓝图,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威。
“天外之敌势大,硬拼唯有族灭。所以人皇制定了火种计划。將这方天地化作临时的避难所,利用界壁隔绝天外感知。待后世休养生息,天骄辈出之时,再重启大阵,反攻本界。”
说到这里,顾长生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般刮过孽龙的脸庞,字字如刀。
“但这计划有一个前提——界壁必须完整,天地循环必须生生不息。”
“而你!”
顾长生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在空旷的锁龙渊內炸响,震得血池翻涌。
“你为了向那群天外强盗摇尾乞怜,为了换那一纸苟活的契约,亲口咬断了支撑天地循环的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