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破了舱內的旖旎与寧静。
紧接著,那艘代表著北燕最高炼器水准,號称能撞碎山岳的黑龙方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发出了濒死的悲鸣。
原本流转在船体表面的防御光幕,此刻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忽明忽灭,最终隨著一声悽厉的爆鸣,彻底崩碎成漫天灵光。
狂暴的极寒罡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裹挟著足以冻结筑基修士神魂的“寂灭死气”,疯狂地灌入舱內。
“这就不行了?”
顾长生微微挑眉,指尖那一杯冒著热气的灵茶,在瞬间凝结成了冰坨。他並没有丝毫惊慌,只是隨手將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再往前,就是绝灵禁区。”
慕容澈猛地睁开眼,那一身戎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船舱壁上蔓延的白霜,那是黑龙方舟灵性受损的徵兆。
“这里的法则不仅压制灵力,更吞噬一切外物。朕的方舟若是再硬撑下去,怕是要沦为一堆废铁。”
“那就下船,步行。”
顾长生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他紧了紧身上的紫金大氅,那是临行前长姐顾倾城亲手赠予的,虽不是什么防御法宝,却胜在可暖人心。
“步行?你在开玩笑吗?”
夜琉璃缩在顾长生身后,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外面的空气,指尖瞬间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嚇得她赶紧缩回手,放在嘴边哈气。
“这种鬼地方,连灵力运转都滯涩了三成。本圣女娇生惯养,走不动。”
夜琉璃眼珠一转,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顾长生身上靠,语气娇媚入骨:“除非……夫君背我?”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
凌霜月面无表情地抱著霜华剑,站在了舱门口。剑气在她周身三尺內形成了一个真空领域,將寒风尽数绞碎。
“不想变成冰雕,就跟上。”
她冷冷地瞥了夜琉璃一眼,隨后看向顾长生时,目光瞬间柔和下来:“长生,我来开路?”
“不用。”
顾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凌霜月,落在了那个正默默整理甲冑的高挑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指了指舱门外那白茫茫的死寂世界。
“除了陛下这副千锤百炼的真龙法身,还有谁配走在这队伍的最前列,为我等凡夫俗子踏平这极北的风雪?”
慕容澈繫紧披风的手微微一顿。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顾长生一眼,却並没有反驳。
“顾长生,你给朕记著。”
慕容澈冷哼一声,隨后深吸一口气,九转真龙体轰然运转。
“轰!”
一股炽热的气血之力如火山喷发,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黑髮狂舞,龙威浩荡。她一步踏出舱门,竟是用那副千锤百炼的肉身,硬生生地在狂风中撞开了一条通道。
“跟紧朕!掉队了没人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