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顾长生口中那个“千疮百孔、只剩个空架子”的王朝。
“起来。”
慕容澈声音不大,却用上了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不杀你们。”她目光扫过人群,“告诉朕,为何放弃祖地,举族南迁?”
阿古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不是我们要走,是没法活了啊!”
他指著北方的天际,声音悽厉。
“半个月前,北边的雪就开始变了。那雪……吃人啊!”
“只要是被那灰雪覆盖的地方,不出三天,连石头都会酥烂。部落里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都冻毙,族里的壮汉进去探路,就再也没回来过……只听见那深处,像是有人在打鼓,咚、咚、咚……每响一声,人的心口就疼一下。”
阿古达捂著胸口,仿佛那恐怖的心跳声还在耳边迴荡。
“我们怕啊……只能往南跑。可往南……就是血煞宗和那些吃人魔修的地盘……”
说到这里,阿古达再次磕头如捣蒜。
“陛下,求您开恩!哪怕是让我们去当奴隶,也给族里的孩子留条活路吧!”
慕容澈握著枪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有些发堵。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顾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而是抬头看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拍了拍慕容澈的肩膀,传音入密。
“陛下,该你表演了。”
慕容澈身形一震。
她转头看了顾长生一眼,从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鼓励与……期许。
她转过身,面向那跪了一地的数万族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麻將桌上输得怀疑人生的女人,而是北燕唯一的王。
“阿古达,听旨。”
慕容澈声音拔高,龙气沸腾,在她身后隱隱凝聚成一条黑龙虚影,仰天咆哮,震散了漫天风雪。
“朕准许尔等南迁。”
“即日起,北燕境內,再无魔修敢伤凡人性命。”
“血煞宗已降,魔道已平。尔等只需一路向南,去腹地,那里有活路。”
阿古达愣住了。
数万族人也愣住了。
魔道……平了?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煞宗,那个让北地小儿止啼的魔道,竟然平了?
“陛下……此言当真?”阿古达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澈隨手拋出一块令牌。
那是血河道人的本命魂牌,上面散发著令所有北地生灵战慄的元婴气息,此刻却温顺地臣服在皇室的龙纹之下。
“以此令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