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人身后的剑匣嗡鸣作响,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搅碎了漫天金云,他眼中杀意暴涨,“那手印……是在羞辱我等。吾当一剑斩之!”
然而,他虽杀气腾腾,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未曾挪动分毫。
紫袍老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幽幽:“斩?怎么斩?”
老者指了指那根根紧绷、深入云海的青铜锁链,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冷漠与无奈。
“那是当年那人以本源之力强行剥离,放逐於时空乱流之中的死地。那是绝对的牢笼,也是绝对的壁垒。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层界壁依旧坚固得令人绝望。莫说是你我,便是天尊亲至,也无法真身降临。”
“我们只能看,却碰不到。”
银甲人闻言,周身那恐怖的气息猛地一滯,隨即有些烦躁地冷哼一声,却並未反驳。
他知道老鬼说的是实话。
这无数岁月以来,他们坐镇浮陆天,名义上是监察,实则也不过是这天宫里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小千世界在时空乱流里漂浮,除了影响一下天道法则,或者偶尔投射一道虚弱的投影下去装装样子,根本无法干涉。
这种只能隔著笼子看蚂蚁挑衅,却无法伸手指碾死的憋屈感,让他心中杀意更甚。
“难道就任由那螻蚁在下面叫囂?”银甲人死死盯著云海深处,咬牙切齿,“那竖子……这是在打玄天的脸!”
“急什么。”
紫袍老者重新抓起一把棋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声音渐渐变得飘忽不定。
“虽然我们下不去,但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近些年,那地方的封印,似乎有些鬆动了。”
“鬆动?”银甲人目光一凝。
“不错。”紫袍老者慢条斯理地把玩著棋子,“千年前,那里还是一潭死水,连一丝灵气波动都传不出来。可这百年来,尤其是最近,透过界壁传来的波动越来越清晰,甚至……连那道守护壁垒,都出现了几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说到这里,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隨手將一把棋子洒向棋盘。
哗啦啦。
棋子滚落,竟在棋盘上自行排列成了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困局。
“裂缝虽小,过不去真身,甚至连一道完整的分身都挤不过去。”
“但是……”老者声音骤然转冷,透著一股子阴森的算计,“传递几道法旨,唤醒几条沉睡的狗,却是足够了。”
银甲人眼神一动:“你是说……那些暗子?”
“既然里面的人想出来,那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
紫袍老者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顺著那青铜锁链,悄无声息地向著云海深处蔓延而去。
“传令下去。”
“让接引使动一动。”
“告诉里面那些苟延残喘的老东西,谁能把那颗带著逆贼气息的人头献祭上来……”
老者眼中闪烁著戏謔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瓮中捉鱉的有趣场面。
“吾便赐他一道神符,许他借著那鬆动的封印缝隙,飞升入我玄天仙籍,做一条看门的狗。”
银甲人沉默片刻,身后的剑匣终於安静下来。
他看著下方那片翻涌的云海,身形逐渐淡化在风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天宫之上。
“螻蚁终究是螻蚁。”
“既然无法亲自动手,那就让笼子里的野兽,去撕碎他吧。”
风停了。
天宫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