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换好衣服,重新走出房门时。
外面那诡异的对峙气氛,依旧在持续。
夜琉璃正掛在顾长生身上,小声地嘀咕著什么。
顾长生一脸生无可恋,半推半就,任由那妖女胡闹。
“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屋內两人心上。
顾长生和夜琉璃同时回头。
门口站著的身影,让夜琉璃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顾长生也愣住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惯常穿的,那种方便隨时出剑的劲装。
而是一袭月白色的软绸长裙。
那料子极软,隨著她走动,裙摆像是流淌的月光。
紧身的衣物勾勒出她挺拔却已不失丰腴的身段,宽大的袖口垂下,遮住了那双隨时可以握剑的手,只露出白皙纤长的指节。
她那头如瀑的长髮,也不再用发冠束起,只用一根简单的髮带松松系在脑后。
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身上那股属於剑修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锐气与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
像风雪停歇后的高山,像奔流尽头处的深潭。
是归鞘。
她只是平静地走了过来,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剑拔弩张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她径直走到了桌边。
在夜琉璃和顾长生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坐下。
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夜琉璃下意识地从顾长生身上挪开了一些,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狡黠的媚眼,此刻写满了警惕与不解。
这个冰块脸,搞什么鬼?
打扮成这个样子,准备用美人计?
顾长生也看不懂了。
他认识的凌霜月,永远是那副白衣胜雪,隨时准备出剑的模样。
像今天这样……
充满女人味的打扮,还是第一次。
他不得不承认,很美。
美得让他有些心慌。
桌上的狼藉还未收拾,断裂的玉筷,泼洒的粥汤,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闹剧。
凌霜月却视而不见。
她重新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夹起了一块夜琉璃方才说她爱吃的桂花糕,小口地,慢慢地,吃了起来。
动作优雅,姿態从容。
仿佛她不是在应对一场修罗场,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享受著午后的閒暇。
这副姿態,让夜琉璃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