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懂了。
这支簫,不单单是为了怀念她。
更是他在那条名为“守护”的漫长黑夜里,为自己点亮的唯一一盏孤灯。
提醒他,他还是李玄。
不是大靖的影子。
滔天的恨意,百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声空洞的嘆息,堵在喉咙口。
原来,你也活得这么辛苦。
风大了些。
两人的髮丝在空中纠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姬红泪扶住冰冷的石栏,手指收紧。
“走了。”
她丟下冷冰冰的两个字,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那颗刚被敲碎、又勉强用浆糊粘起来的心,会彻底化成一滩烂泥。
才迈出一步。
手腕猛地一紧。
温热,有力,带著粗糙的茧子。
姬红泪全身僵住,条件反射地回头,一身魔功差点又要运转。
“放手!”
李玄没放。
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刚好。
挣不脱,却也不会弄疼她。
“红泪。”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愧疚的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呼唤。
“当年的事,解释无用,我也不想再找藉口。”
姬红泪冷笑一声:“懦夫。”
李玄没反驳。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像要看进她心里去。
“这一百年,我走了很远的路。”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千钧。
“但其实,我从来没从山洞里走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