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重新陷入死寂。
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杀意,也没了无话可说的尷尬。
倒像是一场千年不遇的暴风雨过境,留下一地狼藉的废墟。
两人站在废墟上,都有些茫然无措。
姬红泪转过头,不再看面前这个返老还童的男人。
她看向远处。
黑血城的灯火像一片杂乱无章的星河,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她抬手,將那个沉甸甸的酒葫芦递了回去。
“酒,很难喝。”
李玄接过,重新塞上有些磨损的木塞。
动作慢吞吞的。
他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看著她眼角那道还没完全乾透的水痕。
“嗯。”他低声应道,“是很难喝。”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
“下次,我带好酒来。”
姬红泪听见这两个字,眉梢一挑。
“下次?”
她扯了扯唇,脸上多了几分熟悉的嘲弄。
“李大供奉,你还想有下次?”
“就不怕你的道心,再被我这女魔头给污了?”
李玄没接茬。
他学著她的样子,也看向远处那片繁华又混乱的城池。
“我守了大靖一百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的道,是我这辈子活著的意义。”
“直到殿下出现。”
李玄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讲道理硬生生撕开了我自欺欺人的面具,也让我看到,这世上,或许真有另一条路可走。”
姬红泪没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顾长生那张年轻又欠揍的脸。
还有那些像刀子一样,把人捅个对穿的诛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