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放开的前一刻,她凑到姬红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师父,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她转身,快步跑向了顾长生。
然后自然无比地挽住了顾长生的手臂,將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和安全感。
顾长生没有再看那两个依旧僵在原地的人。他拉著夜琉璃,又牵起凌霜月的手,在转身离去之际,留下一句话。
“等两位前辈想通了,我还有一份大礼奉上。”
“走了,回家睡觉咯。”
三人的背影,在宫灯的拉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道的另一端。
偌大的宫道,瞬间变得空旷无比。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此地愈发死寂。
李玄还站在那里,佝僂著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姬红泪也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
两人隔著数步的距离,一个背影孤寂,一个身形落魄。
像两座在荒原上,互相对望了百年的孤坟。
许久。
姬红泪才缓缓地,转过身。
她没有去看李玄,而是背对著他,一步步走到宫道旁,伸手扶住了那冰冷的石栏。
顾长生那句“回家睡觉”,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碎了此地最后一点紧绷的气氛。
也砸碎了所有的偽装和尊严。
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李玄还站在那里,佝僂著背,像一尊被风化了百年的石像。
两人隔著数步的距离,一个背影孤寂,一个身形落魄。
像两座在荒原上,互相对望了百年的孤坟。
姬红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长生那些粗俗又尖锐的话,一遍遍地迴响。
“一个没本事,一个不够爱。”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因为贫穷和弱小,导致的悲剧。”
贫穷。
弱小。
原来,她用百年时光去憎恨,去铭记,去对抗的一切,根源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难堪。
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弱肉强食,什么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