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你所守护的这一切,你为之付出一生的秩序,会不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李老,你守的不是秩序,你守的只是一个人。”
“这是人治,不是法治。而人治,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
李玄那佝僂的身躯,猛地一震。
握著酒葫芦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顾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他內心深处最恐惧的梦魘,此刻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是啊。
他守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虚无縹緲的秩序,还是那个带他走出迷茫,给了他新生和信念的靖帝?
看著李玄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顾长生没有丝毫停顿,又將目光,转向了脸色同样难看的姬红泪。
“该你了,魔尊大人。”
顾长生的目光,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姬红泪的魂魄深处。
“弱肉强食,听起来,比李老的守护之道,要真实得多,也残酷得多。”
“只可惜,那同样是个不归之路。”
姬红泪猛地抬头,凤眸中寒光一闪。
“不归之路?”
“不错。”顾长生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你真以为,你是规则的制定者吗?”
“你以为你高坐於血莲宝座之上,执掌生杀,就是食物链的顶端了?”
顾长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怜悯。
“別自欺欺人了。”
“你不是什么顶端的猎食者,你只是一个被关在更大牢笼里,稍微强壮一点的囚徒而已。”
“你敢违背天魔宗的利益吗?”
“为了你徒弟的幸福,你敢去撕毁她和血煞宗的婚约吗?你敢让厉无涯那个废物,永远別再出现在琉璃面前吗?”
“你不敢。”
“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你想做,而是因为天魔宗需要你这么做。你坐上这个位置,就要承担这个位置的责任,就要被这个位置的规则所束缚。”
“你所谓的弱肉强食,不过是在宗门这个更大的规则之下,一场自相残杀的內耗罢了。”
“你永远受制於宗门,永远要为宗门的大局考虑。等你老了,实力衰退了,又会有新的、更年轻、更强壮的囚徒,取代你的位置,就像你当年取代別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