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天魔宗,不是什么魔尊之位。”
“你只是想要当年那个男人,在你选择踏入泥潭的时候,能拉你一把而已。”
“但他没拉。”
“所以你恨了他一百年,也等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只为了向他证明,他当年是错的。可笑不可笑?”
姬红泪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夜琉璃连忙扶住了她。
“哪有那么多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屁话。”
顾长生环视两人,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沉默如山。
“魔尊,你当年为什么要嫁人?”
顾长生的问题直白得像一把刀。
“为了一枚丹药,一个结丹的机会。你选了能给你丹药的。这不叫弱肉强食,这叫现实。”
他又看向李玄。
“李老,你当年为什么走?”
“因为你给不了她那枚丹药。你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没钱没势,拿什么去跟宗门长老的许诺比?你留下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嫁给別人。所以你走了。这不叫逍遥自在,这叫无能为力。”
顾长生摊了摊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个没本事,一个不够爱。”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因为贫穷和弱小,导致的悲剧。”
贫穷,所以需要丹药去换取前程。
弱小,所以没有底气去挽留和等待。
这个说法,粗俗,直接,將他们所有关於“道”的宏大敘事和自我偽装,烧得一乾二净。
李玄和姬红泪都彻底沉默了。
顾长生的话,像两把尖刀,剥开了他们所有的偽装,让他们直面百年前那个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真相。
良久,顾长生看著他们俩,语气变得郑重。
“道,不是一成不变的。”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一条新的道。”
“要不要听,你们自己决定。”
夜色深沉,宫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李玄和姬红泪,这两个站在世俗顶点的强者,此刻却像是两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沉默著,消化著顾长生那番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言论。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坚持,他们用一百年时间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拆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