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没有迫人的威压,也没有惊天的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空与静。
她就像天,生养万物,却又高远淡漠,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
女子双眸紧闭,纤长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跡凭空而生,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点与丝线构成的星图。
这星图,便是此方世界的气运流转图。
图上,每一条线都代表著一个王朝、一个宗门的命运走向。
绝大部分的线条,都遵循著既定的轨道,缓慢而有序地运行,生老病死,王朝更迭,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內。
人间万事,於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棋局。
她便是棋手。
忽然,她掐算的手指微微一顿。
星图的东南角,代表著大靖王朝国运的那片星云中,一根原本黯淡无光、即將熄灭的细线,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道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源自混沌的特质,瞬间扰乱了周围数十根代表著重要人物的气运丝线,让它们的走向变得模糊不清,无法推演。
一个变数產生了。
“嗯?”
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如同风过冰湖,不起波澜。她睁开了眼睛。
这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比万载玄冰更冷,比无尽虚空更深。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混乱的星云上,指尖光华流转,推演的速度加快了数倍。无数种可能在星图中生灭,可无论她如何计算,那个变数的源头,始终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就好像,棋盘上凭空多出了一枚不属於这盘棋的棋子,它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它的下一步,无人知晓。
这超出了她的掌控。
女子眉头微蹙,这是千年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除淡漠之外的表情。
“人间之事,远比下棋复杂。”一个空灵而悠远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迴荡在孤峰之顶,“即使是你,也只能算出一个大概。”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师尊,您醒了。”
“不是醒了,是被你这盘棋的动静吵到了。”那女声带著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的疲惫,“多少年了……自从三千年前那个人之后,这方死水,就再也没有起过这样的波澜。”
“一个变数而已,未必能成气候。”女子的声音依旧平稳。
“变数,往往是一切倾覆的开始。”那空灵的声音幽幽说道,“当棋盘上出现一枚棋手看不懂的棋子时,棋手……便有可能不再是棋手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望向大靖王朝京城的方向。
“那就……看看这枚棋子,想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