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一进来,目光就在顾长生和凌霜月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让王爷和王妃久等了,刚刚招待了那几个客商,听闻王爷驾到,马上就赶过来了。”
她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两名女子款款上前,一个將玉质的酒具轻巧地摆在顾长生面前的案几上,动作间,腰肢扭动的弧度恰到好处。
另一名女子则顺势滑跪在地,身子前倾,柔若无骨地靠了过来,吐气如兰。她纤长的手指拈起一颗去了皮的紫葡萄,指尖还沾著晶莹的汁水,直接递到顾长生嘴边。
“王爷,请用。”声音娇媚入骨,尾音还带著鉤子。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身边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凌霜月正面无表情地盯著那颗葡萄,还有那只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手。那眼神,能把葡萄上的汁水都冻成冰渣子。
名为葡萄,实则是催命符。
他心里骂了一句,这云舒,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不必了。”顾长生抬手,指尖不带任何感情地拨开了那只递葡萄的手。
那舞女愣了一下。
云舒笑意不减,亲自走上前,提起那玉壶。她身子一倾,靠得极近,一股带著侵略性的暖香混著酒气,直接往顾长生的脸上扑。
手腕一转,琥珀色的酒液拉成一条晶莹的细线,注入杯中。
“王爷莫怕。”云舒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媚,“此酒名为醉生梦死,我们醉仙坊的独门东西。最是活络气血,专治……身子虚。”
她把“身子虚”三个字咬得极慢,尾音勾人,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凌霜月。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再明白不过。
话音刚落,顾长生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他身侧的案几角上,不知何时覆了一层白霜,一道裂痕正在快速扩大。
顾长生头皮发麻。
再让她刺激下去,这桌子怕是保不住了。
“云楼主有心了。”顾长生脸上掛著得体的假笑,却连连摆手,“只是本王体弱,御医嘱咐过,不能饮酒。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看向凌霜月,语气里带著几分“惧內”的意味。
“王妃她,不喜欢我身上有酒气。”
他伸手,將那杯“醉生梦死”轻轻推了回去。
“你们也下去吧。”他又对那两名舞女说道。
两名舞女看向云舒,见她点了头,这才躬身退下。
凌霜月身上的寒气,这才收敛了一些。
她看著顾长生,眼神里虽然还是冷的,但那冰层底下,似乎有那么一丝满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