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忽然收敛了笑意,声音转冷,“天机阁以前那些臭毛病,给我改了。以后,你们就是神庭的眼睛和耳朵。本王不希望看到这双眼睛里,还有除了神庭之外的沙子。”
“尤其是……”顾长生指了指上方,“上面那些人的沙子。”
百晓生心头一凛,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臣,遵旨。”百晓生深深一揖,语气肃穆,“从今日起,天机阁只知有圣王,不知有上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顾长生微微頷首,转身看向窗外那翻涌的云海。
“去吧。把本王的意思带到。”
“顺便告诉她们,本王很快就会回京。”
“让云舒把最好的酒备好,本王这次,要喝个痛快。”
“是!”
百晓生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赌对了!
这次是真的赌对了!
谁能想到,当初隨手布下的两颗閒棋,如今竟成了整个天机阁最大的保命符?
云舒啊云舒,如烟啊如烟,你们两个丫头,可真是祖师爷显灵派来救命的活菩萨啊!
“老臣……这就去办!”
百晓生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他紧紧抱著窥天镜,转身就要往外冲,那架势比去抢亲还急。
“等等。”
顾长生忽然叫住了他。
百晓生一个急剎车,差点把自己绊倒,连忙回头,一脸諂媚:“圣王还有何吩咐?是要给苏姑娘带什么话?还是……”
他眼神曖昧地往顾长生身后那三位绝世佳人身上瞟了一眼,心想这圣王也是个风流种,莫不是想把那花魁也收入后宫?
顾长生没理会他那猥琐的眼神,只是目光落在他怀中那面满是铜锈的窥天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神庭的眼睛,若是只有这点成色,未免太寒酸了些。”
话音未落,顾长生忽然单手按在腰间那枚並不起眼的方印之上,指尖轻叩,如叩门扉。
“老铁,別睡了,出来干活。”
“嗡——!”
伴隨著一阵不满的嗡鸣,一道虚幻却散发著炽热火气的老者虚影,骂骂咧咧地从昊天印中钻了出来。
“陛下!老夫乃是神庭匠神!你拿老夫当修补匠使唤?”
欧冶子残魂吹鬍子瞪眼,一脸的晦气。
但当他看到顾长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只能没好气地嘟囔道:“……最后一次啊,下不为例!这种不入流的破烂也要老夫出手,传出去老夫这几万年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带著一股仿佛能熔炼天地的恐怖高温,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了百晓生怀中的窥天镜里。
“滋啦——!”
那面原本古朴晦暗的铜镜,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竟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遭受了某种非人的折磨。
镜面上的铜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化作飞灰,露出了如水银般清澈的镜面。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在镜框周围游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天道气息。
更可怕的是,镜中隱隱传来阵阵打铁般的轰鸣声,那是上古神匠在以魂力重铸凡铁!
原本只是灵器级別的窥天镜,在这短短数息之间,竟硬生生提升了一个品阶,隱隱有了道器的雏形!
“这……这是……”
百晓生捧著滚烫的铜镜,双手被烫得通红却根本捨不得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