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不过来敘敘旧,是不是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星魂的心臟猛地一抽。
敘旧?
谁特么敢跟你敘旧!
那紫鳶的下场还热乎著呢,堂堂元婴巔峰的一宫之主,现在还在地上跪著磕头谢恩。
这要是下去“敘旧”,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敘旧?!”
蛟魔王反应极快,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圆睁,满脸横肉剧烈抽搐。
原本惊惶失措的神情,竟在瞬息间化作了一副如丧考妣、悲愤欲绝的模样。
他猛地挺起胸膛,粗壮的手指颤抖著指向苍穹,扯起那破锣般的嗓子:“敘旧?!你们人族还有脸跟俺提敘旧?!”
“三千年前!就三千年前!俺老蛟闭关封山的时候,这断天山脉往南八千里,那可是俺们妖族撒欢的后花园!那是水草丰美、灵气盎然的妖族乐土啊!”
“可你们人族呢?卑鄙!无耻!下流!”蛟魔王唾沫横飞,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俺就打了个盹儿,睡了一觉的功夫!一睁眼,好傢伙!家没了!地也没了!”
“满地都是你们人族盖的破房子!连俺当年最爱的那块风水宝地,都被你们占了去盖成了皇都!把俺们硬生生赶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大漠喝西北风!”
“俺万妖谷几千口子小妖,这些年那是守著光禿禿的荒山,吃草根树皮长大的啊!俺心里苦啊!俺跟你们这些强占民宅、满肚子坏水的人族权贵,有什么好敘的?!咱们之间,没有旧情,只有血泪!!”
这一番话吼得那是声泪俱下,情感真挚,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强拆了祖宅、欺压了数千年的受害者,瞬间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大有一副“你要是敢动我就是欺凌弱小”的架势。
如果是那些迂腐的正道修士,被这一顶“侵略者”的大帽子扣下来,怕是还得脸红一二,不好意思再下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顾长生。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戏精附体的妖王,甚至还颇有閒情逸致地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说得真好,听得本王都快感动哭了。”
顾长生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谷主这么委屈,觉得大漠日子苦,那本王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大靖正好还缺个野生妖兽观赏园,不如谷主带著万妖谷举族搬迁过来?本王给你划块地,管吃管住,顺便把这千年的帐……咱们坐下来,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著,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那条金色的龙纹,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慕容澈更是配合地冷哼一声。
蛟魔王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剧本不对啊!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坐下来算帐?那不就是坐下来被下锅吗?!
下一瞬,他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猥琐且諂媚的笑容。
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他一边把手摆出了残影,一边脚底抹油极速后退:
“咳……那个,王爷误会了,误会了!其实吃草根也挺养生的,俺们妖族就喜欢艰苦朴素……哎呀!俺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两窝蛟蛋等著孵呢!那是俺三姨太刚下的,也没个奶娘看护,离不得人……哦不,离不得蛟!这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他浑身妖气一卷,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乌光,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只要能离这煞星远点就行。
然而。
“本帝准你走了吗?”
一道慵懒却霸道至极的女声,突兀地在蛟魔王耳边炸响。
下一瞬。
“昂——!!”
一声苍茫古老、透著无上尊贵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这龙吟声其实並不算如何浩瀚磅礴,甚至在磅礴的妖气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在那声音响起的剎那,蛟魔王刚刚腾起的遁光瞬间溃散。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道黑金倩影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