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的声音在颤抖。
他修道四百载,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那並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降维打击,就像是野兔遇见了巡山的猛虎,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冻结。
半空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本命古剑缓缓降下。
萧尘负手而立,一身不染尘埃的雪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並未落地,而是悬停在离地三丈之处——仿佛这凡间的泥土,根本不配承载他的靴底。
他没有看李淳风,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传承了千年的剑宗大殿。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眉头微蹙,声音清冷而慵懒:
“这便是当年那弃徒李青云留下的道统?”
“一股子穷酸味。”
李淳风身躯一震,却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先祖確实名为李青云……”
“既是家奴之后,见本少宫主,为何不跪?”
萧尘身旁,那名鬚髮皆白的元婴巔峰老者一步踏出。
仅仅是一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如重锤般砸下。
没有任何术法波动,纯粹的威压。
李淳风只觉双膝一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元婴期护体灵气如薄纸般碎裂。伴隨著“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这位大靖东南域的剑道魁首,竟被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將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宗主!!”
身后的十二位长老目眥欲裂,本能地想要拔剑。
“哼,一群未开化的野猴子,也配在主人面前亮爪?”
老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枯瘦的手掌隨手一挥。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门前炸响。
十二位金丹长老,连剑都未出鞘,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半张脸骨尽碎,鲜血狂喷,像死狗一样摔在远处的泥潭里,生死不知。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萧尘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一幕,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拇指上那枚象徵著身份的紫玉扳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听闻,这一代的剑子,是那大靖皇室的种?”
跪在地上的李淳风心中咯噔一下,强忍著膝盖碎裂的剧痛,颤声道:“上使……剑子他……”
“让他滚出来。”
萧尘打断了他的话,吹了吹指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本少宫主此番出世,身边缺个捧剑的剑奴。听说他天生剑骨,虽然在凡间这污浊之地算是糟蹋了,但洗洗刷刷,倒也勉强能用。”
“让他爬过来,领赏。”
“领赏?”
一声带著几分讥誚与悲凉的冷笑,突兀地从山门后的云雾中传来。
“若是给人当狗也算是赏赐,这福气,阁下还是自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