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慕容战缓缓闭上了眼,周身的九条锁链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股刚刚燃起的生命之火,再度归於沉寂。
地心熔岩湖畔,慕容澈一人呆立在原地。
玄黑的龙袍,包裹著她那玲瓏有致,却显得无比单薄的身影。
夜风从石阶的缝隙中灌入,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却带不走那份灼人的热意。
她的脑中,只剩下老祖最后那句温和的话,和顾长生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
大靖,上京。
皇城深处,御书房。
殿內没有点灯,只有从鏤空窗格透入的月光,在金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清冷的亮痕。
一道身影,独自立於殿中,沉默如山。
他身著玄色常服,气息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帝,靖帝。
殿外响起轻微而沉稳的脚步声。
李玄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灰布衣,腰间掛著酒葫芦,只是那张脸,不再是沟壑纵横的老农模样。
他恢復了中年人的样貌,面容清癯,双眼开合间,偶有精光流露。
“李老,你回来了。”
靖帝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参见陛下。”李玄躬身行礼。
靖帝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玄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在北燕,偶有所得,侥倖破开心境上的一点关隘。”李玄不问自答道。
靖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说说吧,朕那个儿子,在北燕都做了什么。”
李玄定了定神,开始將北燕之行娓娓道来。
他隱去了顾长生身边女子的种种纠葛,也略过了修罗殿內的具体细节,只挑拣了最重要的事说。
“……七殿下化名陈夜,夺得潜龙试道会魁首,期间,与北燕女帝慕容澈达成盟约。”
靖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玄继续道:“其后,血煞宗寻衅,殿下以阳谋挑动北燕魔道內斗,兵不血刃,便將血煞宗逼入绝境。”
“不错。”靖帝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弧度,“行事非靠蛮力,有朕当年的几分风范。”
李玄躬身,顺势说道:“陛下,如今北燕新盟初立,根基不稳。老臣恳请,长驻北燕,为两国盟约往来奔走,以固邦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