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殿內。
空气,冰冷而凝滯。
慕容澈的命令传下后,便再无人说话。
她负手立於沙盘之前,玄黑龙袍上的金龙纹路,在殿內幽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游走。
夜琉璃难得地安分了下来,她一会儿看看沙盘,一会儿又偷偷瞥一眼顾长生,那双水汪汪的媚眼里,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凌霜月则静静地站在顾长生身侧,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长生倒是悠閒,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负手打量著殿內穹顶那繁复的星图,仿佛血煞宗的元婴老祖,还不如天上一颗星星有趣。
这份泰然自若,让慕容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终於。
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两名高大的禁军卫士,押著一个形容枯槁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头髮散乱,衣衫襤褸,身上还带著一股牢狱特有的,潮湿霉味。
正是厉无涯。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血煞宗少主,此刻,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死狗。
当他被卫士粗暴地推搡到殿中,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
当他看清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縈,如今却只让他感到恐惧的女人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与畏惧。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顾长生的身上。
那个一袭月白长袍,脸上掛著温和笑意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一切!
“顾长生!”
他嘶吼著,就要扑上来。
“砰!”
身后的卫士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厉无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看来,天牢里的伙食,还不错。”
顾长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还有力气,在这里乱吠。”
“你!”厉无涯死死地盯著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长生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他走到厉无涯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厉无涯,想活吗?”
他开口,问了一个最直接,也最简单的问题。
厉无涯愣住了。
他眼中的怨毒,被一瞬间的茫然所取代。
活?
他当然想活。
做梦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