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在诉说。
诉说这百年来,那些无人能懂,也无人可说的孤独。
一曲终了。
余音似乎还在宫墙间迴荡。
李玄放下竹簫,睁开眼。
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巨浪翻涌。
“这首曲子,我没给它起过名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百年前,为你而吹。”
“这一百年,想著你而吹。”
他看著她,一字一顿。
“红泪,它只属於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正正砸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姬红泪猛地转身,背对他。
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难听。”
她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鼻音。
“难听死了!”
这几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李玄的心尖上。
又痒又疼。
他看著她倔强的背影,那张总是紧绷著、严肃著的脸,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个男人,在面对心爱女人嘴硬时,最纯粹、最包容的笑。
“嗯。”他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很难听。”
“这一百年也没个人给我提意见,我都不知道自己跑调了没有。”
姬红泪的背影又是一僵。
这傢伙!
一百年不见,怎么脸皮变得比城墙还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几句恶毒的话懟回去。
可搜肠刮肚半天,那些伤人的词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浓浓的疲惫。
“我要回去了。”
她冷冷地丟下几个字,身上血光涌动,就要遁走。
李玄看著她欲走的背影,並没有像百年前那样沉默。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清晰。
“红泪,当年的山路我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一次,能不能让我送你一段?”
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李玄维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势,像一尊等待宣判的石雕。
一息,两息。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