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顾长生那句“一个没本事,一个不够爱”,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让她所有的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
当年的她,选择了丹药。
当年的他,选择了离开。
他们谁都没有错,他们只是,都输给了现实。
宫道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痛惜与愧疚。
许久。
姬红泪终於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傀儡。
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凉的葫芦。
她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那股灼人的气血温度。
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手指。
如同触电一般。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微不可察地一颤。
姬红泪像是被烫到,猛地將酒葫芦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她拔掉木塞,看也不看,直接仰头,將葫芦口凑到唇边,狠狠灌了一大口。
她想用这烈酒,浇灭心中那股烧了百年的邪火。
也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也告诉自己,她不在乎。
然而。
酒液入喉。
一股难以想像的辛辣,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从她的喉咙,一路烧进了胃里。
这是最粗劣的烧刀子!
没有半点灵气,只有纯粹的,能把人点燃的火辣!
“咳!”
“咳咳……咳咳咳!”
姬红泪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摆设。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好像,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
是因为酒太烈了,她对自己说。
李玄没有动,也没有去拍她的背。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咳得满脸通红,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终於,姬红泪直起了身子,死死地瞪著李玄,像是要用目光把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