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真能折腾。
他浑浊的目光,飘过喧闹的大殿,最后落在了独自饮酒的姬红泪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醉意消散了。
一百多年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清冷,骄傲,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血莲,美丽,却带著致命的毒刺。
只是,当年的她,眉宇间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野心和勃勃生机。
而现在,只剩下身居高位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孤寂。
李老收回目光,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姬红泪的神识却猛地一跳。
一道目光,穿透了鼎沸的人声,落在了她身上。
她猛地抬头,凌厉的视线如刀锋般扫了过去。
角落里,那个来自大靖的老头脑袋一歪,已经靠著柱子睡著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口水,发出轻微的鼾声。
姬红泪的眉头紧紧皱起。
是错觉吗?
主位上,慕容澈將顾长生和身边二女尽收眼底。
她无视了凌霜月和夜琉璃之间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暗中较劲。
这位年轻的女帝,端起了面前的青铜酒杯,目光直直地看向顾长生。
“安康王。”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朕,敬你一杯。”
顾长生放下筷子,也端起了酒杯。
慕容澈却没有立即饮下,她看著顾长生,沉声说道:“北燕积弱已久,魔门割据,朝堂之上,阳奉阴违者眾。朕欲行新政,整顿吏治,收归兵权,却处处掣肘。”
“大靖国力强盛,安康王又是人中龙凤。朕以为,北燕与大靖,可结永世之好。互通有无,开放商路,甚至……可以共建军防。”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魔门天骄脸上看戏的神情消失,神色凝重。
清烟仙子和药红儿等人,也都收起了玩味,眼神里是飞速的盘算。
女帝不只是在谈国事。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向一个大靖的王爷拋出结盟的提议,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態。
一旦北燕皇室与大靖安康王联手,女帝就有了肃清內患的底气,而他们这些魔门,就是女帝最先要开刀的对象。
现在,顾长生的態度,將直接决定他们这些北燕魔门的生存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