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靠血淋淋的杀伐立住的。
他把路铺平了,刀磨快了,递到四哥手里,若是这样四哥还拿不稳,那这大靖也就没什么扶的必要了。
好在,顾长渊没有让他失望。
顾长生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那张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阵充满压迫感的篤篤声。
他的视线越过那跪著的三位元婴,落在了大殿角落里那个正把头埋得极低的身影上。
“孔大宗主。”顾长生轻飘飘地唤了一声。
那正趴在地上的浩然宗主孔丘明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上前几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罪臣孔丘明,叩见圣王殿下!殿下千秋万载,一统仙凡!臣……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马屁拍得毫无水平,甚至有些刺耳。
周围的几个掌教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这浩然宗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膝盖比谁都软。
顾长生看著这位趴在地上的浩然宗主,並没有让他起身,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淡淡地开口:
“听说,你想给本王写书?”
孔丘明身子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顺著鼻尖砸在地板上。
他以为是这拙劣的討好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圣王,连忙磕头如捣蒜,把那金砖磕得咚咚作响:
“罪臣惶恐!罪臣该死!只是……只是臣见殿下神威盖世,功盖千秋,若无史笔记录,实乃苍生之憾,亦是后世之损……臣这才动了妄念,求殿下恕罪!”
“行了。”
顾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令人牙酸的陈词滥调。
他缓缓站起身,黑金蟒袍在地面拖曳出一道暗沉的流光,一步步走到孔丘明面前。
靴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一下下踩在孔丘明的心臟上。
“书就不必写了。”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道天条,“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本王听腻了,也没兴趣看。”
孔丘明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这下怕是要被拉去填神雷炮了。
然而,下一刻,顾长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本王这里,刚好缺一个起草律法的人。”
孔丘明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冷汗的老脸上,表情瞬间凝固,隨即便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在眼底炸开。
律法?!
这可是真正的实权啊!
在任何一个皇朝或宗门,执掌刑律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本以为今天能保住这条老命,哪怕是给镇天司扫地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这位煞星竟然要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既然你浩然宗擅长舞文弄墨,平日里又最讲究什么规矩方圆,那这神庭律部,便交给你了。”顾长生语气隨意,仿佛丟出去的不是一份泼天权柄,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孔丘明激动得浑身颤抖,正要叩首谢恩,却见顾长生忽然俯下身,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逼近,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瞳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能直接洞穿他那颗充满了算计的道心。
“不过……”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本王的律法,和以前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