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边气息如渊似海的紫鳶等人,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昨日,他还是这些人眼中的螻蚁,是被钉在山门上的耻辱。
让他去管这些人?这不是把羊扔进狼群里吗?
“前辈?”顾长生嗤笑一声,走过去揽住顾长渊的肩膀,指著那三位元婴巔峰,语气轻慢,“四哥,你记住了。在镇天司,没有什么前辈。”
“只有下属,和更低级的下属。”
顾长生转过身,看向紫鳶,眼神骤冷:“紫鳶,你自己说。让我四哥当这镇天司的司主,你服,还是不服?”
紫鳶身子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地。
“妾身……心悦诚服!”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渊的眼神中,除了对顾长生的恐惧,竟真的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愧疚与……解脱。
“四殿下……不,顾司主。”紫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萧尘那个逆子犯下的罪孽,紫霄宫愿用余生偿还。您若执掌镇天司,紫霄宫上下,便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剑。若有二心,紫鳶愿受万剑穿心之刑!”
顾长渊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他一眼的紫霄宫主,此刻正如卑微的侍女般跪在他脚下。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衝击著他几十年来养成的世界观。
“可是……”顾长渊还是有些犹豫,眉头紧锁,“老七,这是任人唯亲。若是传出去,恐怕天下人会说你……”
“任人唯亲怎么了?”
顾长生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化作睥睨天下的霸道。
他鬆开手,负手而立,走到大殿门口,望著那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而有力。
“四哥,你以为这镇天司是什么?”
“它不是朝廷的六部,不需要讲什么资歷和公平。”
顾长生猛地转身,那双眸子里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这是我为了对抗那所谓的上界,为了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亲手铸造的战爭机器!”
“既然是战爭机器,那握住刀柄的手,就必须姓顾!”
“除了你,除了咱们自家人,谁拿著这把刀,我都不放心。”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却也极其真实。
顾长渊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弟弟。
曾经那个病弱的七皇弟,如今已经长成了足以遮蔽风雨的参天大树。
而他,还要继续躲在树荫下,当个被保护的废物吗?
“长渊。”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大殿角落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紫霄剑宗太上长老走了出来。
“老祖……”顾长渊下意识地想要行礼。
太上长老却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王爷说得对。”太上长老看了一眼顾长生,又看向自己的徒儿,“乱世將至,宗门也好,皇朝也罢,若无雷霆手段,终究是一捧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