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才顾长生已经安抚了他,但他仍然害怕在儿子眼中看到轻视,更怕看到失望。
靖帝尷尬地搓了搓手,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去看不远处的风景。
“咳。”
顾长生从母亲和姐姐们的包围圈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彆扭的老头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哪怕天塌了也改不了。
“父皇。”顾长生喊了一声。
靖帝浑身一僵,没回头:“嗯……朕在看……看这宫墙修缮得花多少银子。”
“別看了,修什么修,回头咱们盖个新的。”顾长生鬆开萧婉之,大步走到靖帝面前。
靖帝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顾长生一把揽住了肩膀。
“父皇,说句心里话,您挡在母后身前的背影,比平日里穿著龙袍指点江山,看著还要威风。”
靖帝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瞪了顾长生一眼,刚想骂一句“逆子”,眼圈却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
“臭小子……长结实了。”
一家人情绪刚平復了一些,周围那尚未散去的血腥与威压,却让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眾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三位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女子身上。
尤其是那位身披黑金逆鳞龙甲、头顶崢嶸龙角的女子。方才她那手撕元婴,沐浴雷霆的凶残画面,如同一记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一个大靖臣子的脑海里。
那股源自太古生物链顶端的恐怖龙威,哪怕此时刻意收敛了,依旧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万钧之重。
六公主顾月熙缩在长姐身后,一双杏眼眨巴著,偷偷拽了拽顾倾城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皇姐……那就是北燕的那位……女暴君吗?她刚才那一爪子下去,比父皇御书房里掛的那张下山虎还要凶……”
五公主顾玲瓏也是咽了口唾沫,小脸煞白,更是將身子缩成了一团:“七弟这是……这是把人家国君给绑来了?咱们大靖是不是要完了?”
靖帝和萧婉之下意识地將孩子们护在身后,眼神警惕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北燕女帝慕容澈,这可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甚至扬言要將大靖版图纳入囊中的敌国霸主!
虽然方才她出手救了场,但国与国之间,哪有永恆的情义?只有永恆的利益与算计。
“那个……”靖帝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东道主和长辈的威仪,双手抱拳,语气僵硬道。
“多谢北燕女帝仗义出手,今日救驾之恩,大靖没齿难忘。不知女帝此番驾临,是为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极不合时宜、甚至带著几分欠揍的“嗷呜”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肃穆气氛。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眼神透著股诡异“睿智”气息的……狼?不知从哪个废墟角落里钻了出来。
它极其人性化地抖了抖那一身沾满灰尘的皮毛,然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挤到了慕容澈身前。
“我说母……慕容大姐头,你这龙威收一收唄,没看把那几个小丫头嚇得脸都白了?”
那只狗……不,那只狼竟然口吐人言,甚至还极为嫌弃地用后腿挠了挠耳朵,斜睨著眼看了看周围。
“本座都快饿瘪了,御膳房应该还在吧?本座要求不高,整两头烤全牛垫垫肚子就行,记得多放孜然。”
“……”
全场死寂。
顾月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那只狗结结巴巴:“皇……皇姐,我好像真的嚇傻了,我听见狗在点菜……”
还没等眾人从“狗说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更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