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长空,瞬间被周围的高温蒸发成淒艷的血雾。
“月儿!”顾长生心臟骤停,瞳孔猛缩,下意识便要衝出。
“別过来!”
凌霜月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霜华剑狠狠刺入地面,在赤土上梨出一道长达十丈的深沟,火星四溅中,这才勉强止住退势。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血跡。那一袭如雪的白衣,已被溢散的火劲烧得焦黑破碎,露出大片灼伤的肌肤。
但那双眸子。
那双平日里冷淡如冰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嚇人。
那是属於剑修的傲骨,寧折不弯!
“还能……战!”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没有任何犹豫,赤足在滚烫的地面上一踏。
“咚!”
体內的雷亟剑骨仿佛受到了挑衅,发出一阵类似雷鸣的轰响。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锋锐的气息,从她破碎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就是他的女人。
平时冷得像块冰,关键时刻比谁都硬。
就在她准备再次衝锋,顾长生准备出手救援之际——
那只原本还要继续追击、彻底碾死这只“虫子”的火焰巨手,却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连带著那漫天狂暴的神火,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静。
神炉之中,那双原本充斥著毁灭与疯狂的火焰瞳孔,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凌霜月。
准確地说,是盯著她嘴角那抹尚未乾涸的鲜血,以及她体內那根正在嗡鸣作响的……骨头。
那个沙哑、暴虐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甚至……还有一丝变態般的狂喜,从炉膛深处幽幽传出。
“等等……”
“这味道……”
神炉上的那张火焰面孔剧烈扭曲起来,鼻翼疯狂抽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那丝血腥气。
“雷劫洗礼……先天剑骨……”
“还有……还有仙灵根的味道……”
“刚才那一剑……那股寧折不弯的剑意……”
那只枯手不再攻击,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像是看见了绝世璞玉的老疯子,五指颤抖著,隔空虚抓向凌霜月的方向。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螻蚁,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玉!绝世好玉啊!!!”
神炉残魂嘶吼著,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热切。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让老夫在魂飞魄散之前,竟能遇到如此完美的剑胚!!”
“哪怕是当年的太乙神铁,也比不上这具千锤百炼的剑骨!!”
“快!快进炉子里来!別反抗!老夫要將你炼成这世间最锋利的神剑!以此剑斩尽那天外之贼!!”
“轰隆——!!”
神炉轰鸣,那原本肆虐的南明离火竟在这一瞬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赤金囚笼。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死死锁定了凌霜月,似要將这块它眼中的“璞玉”,强行拖入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炉膛深处,来一场最为原始、也最为致命的“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