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后一口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死雾被吞入腹中,贪狼仰天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啸。
它那红白交替的眼瞳剧烈颤抖了几下,似乎体內的两股意志正在进行殊死搏斗。那原本顺滑的皮毛下,肌肉如小老鼠般疯狂蠕动,显然消化这些东西对它来说也並不轻鬆。
“唔……”
贪狼痛苦地甩了甩脑袋,两只前爪死死抱著头,在地上打了个滚。
“撑……撑住了……”
片刻后,它眼中的红光缓缓退去,只剩下那片清明的惨白,隨后又迅速恢復成了那副黑白分明的憨批模样。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破了甬道內的紧张气氛。
贪狼重新变回巴掌大小,屁顛屁顛地跑回顾长生脚边,两只前爪扒拉著他的靴子,尾巴摇得几乎要起飞,一脸邀功的贱样:“陛下!臣表现得怎么样?这可是千年的陈酿死气,臣一口都没给您剩!”
顾长生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凶威赫赫、现在却一脸諂媚的小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货刚才那副样子,他还以为要变异了。
结果就这?
“干得不错。”顾长生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挠在贪狼的下巴上,那是每一只犬科动物的死穴,“看来你这饭桶,还是有点用处的。”
“嗷呜~”贪狼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嚕嚕的声音,毫无节操地把肚皮露了出来。
一旁的慕容澈和夜琉璃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足以毒杀一支金丹大军的寂灭死潮啊!就被这小东西当零食给炫了?而且炫完还不忘撒娇求擼?
“行了,別卖萌了。”
顾长生直起身,目光越过贪狼,投向了甬道的尽头。
此时,没了那层层叠叠的死雾遮挡,那隱藏在黑暗最深处的景象,终於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底深渊。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足以装下整个大靖皇城的地下空洞。
这里没有光,唯一的照明源,是来自头顶那如倒悬漏斗般的穹顶上,镶嵌著的无数颗夜明珠。它们排列成星宿的模样,却散发著惨白的光晕,照得这方天地如同冥府。
空气在这里凝固了。
那种之前的“寂灭死尘”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粘稠的灰雾,在地面缓缓流淌。
而在空洞的最中央,是一方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池。
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不是鲜血的鲜红,而是那种乾涸了万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著活性的黑红。
“到了。”
顾长生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迴荡,显得格外渺小。
贪狼星君趴在他的肩头,身子瞬间绷紧,那一身刚刚顺滑下来的银毛再次炸开,喉咙里发出极其不安的低吼:“陛下……小心。它醒了。”
“哗啦——”
似乎是在回应它的话。
那平静了万载岁月的血池,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巨大的锁链摩擦声,如同雷鸣般炸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落灰。
眾人抬头望去,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只见那血池中央,一座如同山岳般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