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疯狂反扑。”
“钱呢?”她一针见血,“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国库,撑不起。”
慕容澈的问题,现实而残酷。
顾长生却笑了。
“陛下,为何总想一步到位?”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
“谁说要立刻解放所有奴隶?谁说要与所有宗门为敌?那不是治国,是自焚。”
他看嚮慕容澈,目光深邃。
“我们不需改变人心,只需改变规则。人心最善变,规则却能塑造人心。”
“第一步,立新籍。在奴隶与平民之上,设立一个全新的身份——北燕公民。”
“凡北燕子民,不论是朝不保夕的平民,还是身为牛马的奴隶,只要通过考核,或为朝廷效力满三年,或立下军功,皆可入公民籍。入籍者,其家人受皇室庇护,其子女可获基础教育。”
慕容澈的凤眸亮起,但她立刻看到了问题:“平民早已习惯了依附宗门,他们凭什么相信虚无縹緲的皇室?”
“不凭相信,凭实利。”顾长生淡然道,“第二步,钱。就从那些不听话的宗门身上来。借推行贸易禁令,总有刺头跳出来,正好名正言顺抄家灭门。他们的財富、矿山、土地,不就都是陛下的了?”
“用抢来的资源,建立第一批只属於你的工坊和军镇。我们招募流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工钱。我们招募奴隶,告诉他们三年后就是堂堂正正的公民。这些『新公民组成的军队,他们守护的是自己的饭碗和孩子的未来,战斗力远非宗门那些炮灰可比。”
顾长生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陛下,你最大的敌人是谁?魔道宗门。魔门赖以生存的土壤是什么?是混乱,是绝望,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平民和奴隶,他们除了依靠魔门那有限的秩序,別无选择。”
“当你用秩序、饱腹和希望,將这些土壤全部替换掉。当一个平民,进入皇室的工坊与军队,成为公民,能比在宗门治下活得更有尊严时。所谓的魔门大宗,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到那时,你无需征討,他们自会分崩离析。你一言一行,才是北燕真正的铁律。”
“这,才叫真正的帝王!”
“宗门不会同意。”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著北燕皇权百年来的无力与挣扎。“你让猛虎吃草,它们只会先吃了你。北燕的每一个宗门,都靠著吸食底层活。你给那些奴隶和平民希望,就是在掘他们的根,他们会把你,连同你的皇位,撕得粉碎。”
她的话现实而血腥,像一盆冷水浇在顾长生描绘的宏伟蓝图上。
夜琉璃也难得地收起了媚態,她舔了舔嘴唇,似乎也觉得这想法太过天真。
车厢內的空气,再次凝固。
顾长生却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悠閒得仿佛在自家后院品茶。
“谁说要他们吃草了?”
他抬眼,目光清澈,倒映著慕容澈冰冷的凤眸。
“我要他们吃肉,吃比现在更多、更肥美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