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驛馆外院,因为这两尊大佛的离去,气氛总算是鬆快了些。
沉寂片刻后,压抑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活见鬼了……”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血莲魔尊何等心高气傲,几时这就成了……一家人?”
“你没听见刚才安康王那话?连消带打,硬是把魔尊捧成了自家长辈。”另一人满脸震骇,“前有女帝陛下奉为盟友,后有魔尊大人视为家人,黑白两道通吃……嘶……”他倒吸一口冷气。
看著两人別彆扭扭的背影,夜琉璃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顾长生。
“喂,小王爷。你说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前辈,谈情说爱是不是都这么磨嘰?”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百年啊,黄花菜都凉透了。要是换了本圣女,看上了就直接打晕拖进洞府,生米煮成熟饭,哪有这么多废话?”
顾长生听得好笑,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你还好意思说別人?当初你还不是一样,把我们药倒,一声不吭就跑了?”
夜琉璃脸上那副囂张劲儿瞬间僵住,像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猫。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凌霜月。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我们不会。”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好像在回应夜琉璃的言论。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柔夷也探入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凌霜月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不要那样。”
不要等一百年。
不要有误会。
不要遗憾。
顾长生感受著左右两侧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心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反手握紧了两边。
“嗯,我们不要那样。”
人生苦短,何必自苦。
无论是敢爱敢恨的魔女,还是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剑仙。
显然,都比那两个彆扭了一百年的老前辈,要活得通透多了。
顾长生没再多看那堆积如山的礼盒一眼,理了理袖口,抬脚便往外走。
“走了,办正事去。”
声音不大,却让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再套套近乎的老怪们瞬间收声。
夜琉璃咯咯一笑,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了顾长生左臂上,软若无骨的身子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毫不避讳旁人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