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暖意,像冬日里的温泉,从四肢百骸渗入神魂深处。
九幽魔元带来的撕裂感,被一点点抚平、修復。那种折磨了她一路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
原本只是为了跟凌霜月较劲的夜琉璃,渐渐地,动作慢了下来。
她圈著顾长生脖子的手,力道在不自觉地减弱。身体的本能,让她开始追逐那股让她无比舒適的暖意。
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找到了舒服窝点的猫。
方才还满是战意的眸子,也开始变得迷离。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太累了。
从京城逃离,毁掉修为,重塑道基,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支撑著她的,除了对师父的承诺,就是那股不见到顾长生不死心的执念。
现在,人见到了。
身体的痛苦也消失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疲惫便吞噬了她所有的意志。
“好暖和……”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像八爪鱼一样掛在顾长生身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著了。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
顾长生保持著被按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夜琉璃已经完全睡熟了,均匀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压在夜琉璃背心处的那只手,才缓缓鬆开力道。
顾长生小心翼翼地把夜琉璃推开,將她放平。
然后翻过身,平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与凌霜月的目光相遇。
她就躺在他身边,侧著身子,静静地看著他。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
“她睡了?”凌霜月轻声问。
“嗯。”顾长生呼出一口气,“她累坏了。”
凌霜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的体质……能治好她?”
“能。”顾长生的回答很肯定,“九幽魂莲的反噬很霸道,但我能把它彻底根除。”他看著凌霜月,声音平稳,“只是需要时间,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