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男人走出山洞时,毫不留恋的背影。她甚至想过,如果当初自己跟他走了,如今会是什么光景?或许,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头,当一对平凡的修仙眷侣,为了几块灵石发愁,为了下一顿吃什么而爭吵。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死是活。
她只知道,自己亲手斩断了那条路。
斩断了情丝,才有了今日的血莲魔尊。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一个男人,就敢毁掉自己道基的蠢徒弟,心底第一次生出后悔。
她教她弱肉强食,教她尔虞我诈,教她想要什么就要不择手段地去抢。她把夜琉璃打磨成了一柄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剑。
可她忘了告诉她,当这柄剑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时,该怎么办。
或者,夜琉璃把她教的东西学得太好了。当她想守护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用的,也是最极端,最不计后果的法子。
她当年亲手斩断了那条路,就是为了证明情爱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可如今,自己的弟子却用半条命,打了她的脸。
情之一字,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甘愿跌落凡尘?
“还准备在这里坐多久?”姬红泪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响起,打破了沉寂。
夜琉璃没有反应,依旧低著头。
姬红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就在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时候,厉无涯又精进了。他灭了黑风寨满门,用三百条体修的命,祭炼了他的血神经。宗门里那几个老东西对他讚不绝口,都说他是北燕百年不遇的魔道奇才。”
她顿了顿,观察著夜琉璃的反应。
没有反应。
夜琉璃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姬红泪的耐心耗尽了。
她走到夜琉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夜琉璃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以为你毁了自己,是帮了他?”姬红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错了。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把他推向死路。”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是混杂著恨意的痛苦。
“师父……您不懂。”她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不懂?”姬红泪气笑了,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
“厉无涯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他护食,而且残忍。他视你为囊中之物,是他最完美的鼎炉。现在,这鼎炉为了另一个男人,把自己弄碎了。”
姬红泪俯下身,凑到夜琉璃耳边。
“你猜,他要是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会怎么做?他会把那个叫顾长生的小王爷抓到血煞宗,当著你的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用半条命给他换来的安全吗?”
姬红泪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夜琉璃最后的防线。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