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三楼的楼梯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王爷好雅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云舒正扶著红木栏杆,缓缓走了下来。
她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长生身上。
然后才挥了挥手,对著楼下那些护院,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这是安康王妃,都把刀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护院们如蒙大赦,瞬间收刀后撤,动作整齐划一。
云舒继续看向顾长生,仿佛楼下那点衝突,不过是宴席上的一段助兴插曲。
“安康王殿下欣赏如烟姑娘的曲子,愿意一掷千金,这是风雅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脸色惨白的钱伟。
“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这话不重,却让钱伟等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敢嘲笑一个传闻中的废物皇子,那是因为一直以来这么做都毫无风险。
谁都没想到,听雨楼的云舒居然会亲自下场,给这个废物皇子撑腰。
云舒这才看向醉仙坊的管事,隨手丟出一块令牌。
“王爷赏给如烟姑娘的百两黄金,从我的帐上支。”
她说完,又看向顾长生,眼波流转。
“王爷,这京城风雅之士不少,但像您这般懂如烟曲中真意的知音,却是难寻。这百两黄金,就当是云舒借花献佛。能得王爷一句神乎其技,如烟今晚的辛苦,也算值了。”
顾长生心里嘖了一声。
好傢伙,这女人真是个人才。
三言两语,既解了他的围,又把他的身份抬了起来,顺便还把自家头牌的身价捧高一截,最后还给了凌霜月一个收剑的台阶。
一套组合拳下来,滴水不漏,满分。
顾长生心里嘆气,自己的这位合伙人,跟情绪稳定四个字是一点都不沾边。
他走下楼梯,径直走到凌霜月身边。
他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乖,先把你的绝活收一收。”
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鬆动,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为这种小角色动手,掉价。”
凌霜月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钱伟,眼中的杀意並未完全褪去。她不情不愿地手腕一抖,长剑“鏘”的一声归鞘。
周围骤降的温度,这才缓缓回升。
钱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高台上,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如烟,抱著琵琶,盈盈起身朝著顾长生的方向,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