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他迟疑几息,“我不会。”
其实是会的。
年幼在赵国时,他与赵姬相依为命,她也曾疼爱过他,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唱的歌谣,她也是给他唱过的。
只是,他不想去回忆。
既然已经被遗弃在时间长河之中,就不必再特意去捡起来了。
“不会没关系呀,我会!”
殿中的灯火熄灭了大半,角落里寥寥几盏人鱼膏点燃的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帐幔,只余下影影绰绰的微光。
她灵动润泽的眸子弯成月牙儿,“阿父学会了再唱给我听嘛!”
说着,她也没管嬴政有没有答应,翻身趴在床上,清了清嗓子,捧着小脸儿开始唱给他听。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才唱了两句,她忽然停住,皱了皱鼻子,“这首不好,换一首。”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对,这首也不行,谁家孩子大晚上听战歌啊?”
一连换了好几首,换来换去,她似乎都不满意,嬴政都忍不住问,“你究竟想听哪一首?”
“我都喜欢呀!”
小公主理所当然道,“可是阿父今日才学,总要挑首简单的吧?万一阿父没学会、丢了面子,下回不肯给我唱了怎么办?”
她肯定地点点头,“竭泽而渔是不对的,要可持续发展!”
嬴政:“……”
竭泽而渔是这么用的吗?
还有……
“你何时读过《吕氏春秋》?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竭泽而渔”这个词,正是出自《吕氏春秋》。
知韫:“……”
振振有词的栎阳公主卡了壳,眼神飘忽、低眉顺眼对手指,搞了好一会儿的小动作,才扭扭捏捏地开口。
“我就看了一点点啦。”
她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相国跟我分享他的劳动成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看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