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好的养气功夫,遇上这种事情,都能被气炸。
况且,嬴政骨子里其实并不是喜怒不形于色那一挂的,只是他少年继位、朝有权臣,习惯了理智与隐忍。
不过,近来有“恢复”的迹象。
最起码,那天在收到秘报的时间,当着她的面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哄了好久来着。
反正知韫觉得,与其让嬴政一个人去见赵姬、回来之后再生个闷气什么的,还不如她陪着他一起去呢。
嬴政神色微缓。
只是分明对女儿的关心很受用,口中却道,“寡人是小童吗?”
见亲妈还要人陪?
“阿父当然不是,可我是呀!”
她抱着秦王脖颈撒娇,“我第一回来蕲年宫,人生地不熟,心里头多慌呀?阿父若不在,怎么睡得安稳嘛!”
真小孩从不怕撒娇。
“阿父~”
她眨巴眨巴眼,“不是我陪着阿父,是阿父陪着我呀!”
秦王又被哄成翘嘴了。
他十分矜持地压了压唇角,见女儿的气色确实好了点,便也没再说什么,抱着她一起去了赵姬的宫殿。
赵姬确实是个美人。
极秾艳的长相,似是微雨过后枝头那犹自带着清露的花儿,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间自然带出一段妩媚艳色。
就是她身侧有个碍眼的男的。
怎么说呢,看上去赵姬确实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倒也不是养男宠的心虚,是怕男宠被儿子弄死的心虚。
就是吧……
你心虚,还这么不避讳地当着儿子的面跟男宠眉来眼去啊?
知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盯着赵姬看了会儿,然后转头去看后世在某方面鼎鼎有名的嫪毐,只是还不等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嬴政就已经抬手将她的脸往怀里压,顺便给她换了个看不见的方向。
知韫:“……”
别介啊,这可是传说中xx能转动车轮的奇男子,她看两眼怎么了?
“这就是你的长女?”
正跟儿子进行客套社交的赵姬也顺着看了过来,“是叫栎阳?”
秦王宠爱长女,在咸阳的贵族公卿中可谓是人尽皆知,虽然赵姬没兴趣打听咸阳的事儿,但嫪毐有兴趣啊!
“栎阳年幼,一路奔波累着了,若有失礼,还请母亲莫要见怪。”
嬴政宽大的衣袖再次将女儿掩了掩,继续询问赵姬近况,只是他神色和语调都那么平静无波,再关切的话也充满了敷衍,听起来也大约不会得劲儿。
这客套话也忒客套了。
“你倒是疼爱孩子。”
赵姬懒洋洋抬头,细细看了嬴政会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小孩子嘛,既然累了,你带着她回去歇息吧。”
“既如此,母亲好生歇息。”
赵姬对长子没什么话想说,嬴政也没兴趣多待,他微微颔首,而后抱着女儿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