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收束心神,强忍剧痛,好半天才將那些散乱真气勉强收回丹田。
他瘫坐床上,大口喘息,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腿上那股剧痛缓缓消退,化作挥之不去的酸麻胀痛。
“怎会如此?”他低头看著双腿,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功法有误?不……难道是我?”一个让他心头髮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陈默恍若魔怔,將那十八手功夫一一试遍。
他修“龙战於野”的腿劲,落得个膝盖剧痛,举步维艰。
他练“凤舞九天”的身法,扭伤了腰腹,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他试“灵蛇吐信”的指法,换来手指僵硬,握拳都感艰难。
他非但寸功未进,反落得一身伤痛,周身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將他牢牢攫住。
“空有宝山,却无力搬取分毫……难道我陈默,竟是天生废脉,不堪习武的庸才?”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极度的不甘中,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另外两本书册。
他探手,取过那本曾不屑一顾的《碧海潮生诀》。
此书乃女子所修媚功,他本不欲沾染。
然此刻已別无他法,只为一证:究竟是所有功法皆与他无缘,抑或仅是《擒龙捣凤十八手》这等刚猛路数,与他八字不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牴触,翻开书页。
与《擒龙捣凤十八手》图文並茂不同,此书满纸皆是縹緲文字,辞藻华美,意境空灵。
他翻至第一层“微波”法门,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书曰:“欲修此诀,先炼神魂。凝神於双目,引阴元之气,合神魂之念,化为春水,漾於眼瞳。目之所及,波光流转,令见者心旌摇曳,意乱情迷……”
其后心法口诀更是玄之又玄:“太阴无形,化气为精。神魂为引,念动波生。非喜非悲,非嗔非情。一念及处,春水微兴。”
陈默看得头昏脑胀,暗自思忖:“阴元之气?莫非便是我丹田那粉色真气?神魂与念,又有何分別?真气是气,春水是水,如何转化?”
此诀比那《擒龙捣凤十八手》还要虚无百倍,后者尚有图谱经络可循,此书却通篇玄谈,教人从何练起?
“狗屁不通!”他暗骂一句,却仍耐著性子,心想此类功法或重“意”而非“形”,不妨一试。
他抱著万一之想,依言闭目,竭力摒除杂念,存想双目化作一泓春水,清波荡漾。
半晌,只觉心神俱耗,脑袋发胀。
待缓缓睁眼,非但无甚“波光流转”,反倒双目酸涩刺痛,泪水潸然而下。
何来勾魂夺魄,徒增狼狈之態。
“一派胡言!”
心头一股邪火再也按捺不住,他抓起书册,奋力掷於墙角。
书册撞壁跌落,仿佛无声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