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当真活了!”他口中喃喃。
他快步上前,也学陈默的样子蹲下身,绕著嫩芽仔仔细细看了两圈,鼻翼翕动,口中嘖嘖称奇,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
过了半晌,他方缓缓站起,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陈默。
那目光多了一丝考量,仿佛工匠在打量一件刚发现用途的器具。
“小子,你叫陈默,是也不是?”刘管事开口。
“是,小的陈默。”陈默赶忙躬身应道。
“好,你很不错。”刘管事点头,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陈默肩膀,力道不轻,拍得他身子一晃,语气里却带上显而易见的讚许,“从今日起,这片新育的苗圃,便交由你专门照看。伺候得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多谢刘管事栽培!小的定不辱命!”陈默只觉一股热血上涌,连连躬身。
自此,陈默在回春园的日子,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劈柴、挑水、推磨、清扫茅厕,这些苦差都与他再无干係。
他的差事,变成了专门照看这片被刘管事看重点不过二分地大小的肉灵芝幼苗圃。
这活计清閒,责任却重了千百倍。
这些幼苗,每一株都珍贵异常,出了半点差错,他依然担当不起。
刘管事待他也大不相同。
他每日的基础贡献点,从五点涨到十点,已是杂役中最高。
不仅如此,每隔三五日,刘管事巡视苗圃,若见幼苗长势喜人,便会面无表情地掏出身份令牌,在陈默的木牌上轻轻一划,额外赏他三五点。
陈默差事一变,境遇天渊。
旁人依旧苦役缠身,筋疲力竭,所得不过三五点贡献,尚恐被寻故剋扣。
他却只管照看苗圃,贡献点日进十余,管事另有赏赐,在眾杂役中直如鹤立鸡群,自是招来无数妒恨。
尤以一小胖子为最,素来自视甚高,见此乡野小子一步登天,夺了本该属於自己的机缘,心中恨意渐生。
这日午后,陈默奉命离园,往后山取“山泉土”。
那小胖子在暗处窥伺已久,见他提桶走远,一双小眼中凶光闪过,便躡足溜入竹篱笆围起的苗圃。
圃中数十株幼苗,经陈默照料,已是青翠欲滴。
他瞧著,心中妒火更旺,脸上现出狞笑,抬起肥脚,便要对准最近一株狠狠踩下。
脚未落地,后领陡然一紧,一股巨力竟將他肥硕身躯生生提起。
他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艰难回头,正对上刘管事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一双三角眼射出骇人凶光,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好个贼胆的肥猪!竟敢动我的宝贝!”刘管事气得鬚髮皆张,另一手扬起,便是“啪啪”两个结实耳光,抽得小胖子眼冒金星,两颊登时高高肿起。
“管事饶命!不是我!是陈默……是他让我来瞧瞧的!”小胖子嚇得语无伦次,胡乱攀咬。
“还敢巧言令色!”刘管事哪会信他鬼话,单手提著他,如提一只小鸡,大步拖至园中空地,对著闻声赶来的杂役喝道:“去,取浸了盐水的牛皮鞭来!”
有杂役战战兢兢捧来乌黑长鞭,刘管事一把夺过,对著所有围观眾人厉声道:“尔等都给我看清楚了!此獠心怀不轨,意图毁我灵苗,罪无可恕!今日便以此为戒,谁再敢动歪心思,下场比他还惨!”